第二百七十六章 無恥之尤(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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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宴罷,芙蓉園內的射獵場早已備好了,因而眾人皆三兩結伴隨著帝后的步輦而去。
因著宴上與太子妃寶纓離得遠,未能說得上話,李綏便打算這會子前去尋她,一同過去。
誰料她出了殿卻是尋不到寶纓的身影,就在李綏納罕寶纓怎地走得這般快時,耳畔便傳來一個隨和的聲音。
“御陵王妃。”
李綏聞言眸中微沉,轉過身去時,已是如常地含笑道:“宣王。”
見李綏與自己行了禮,宣王楊知遠當即抬手親切又慈和的笑道:“楊李兩家原是姻親,那就是一家人,阿蠻大可隨太子,秦王他們喚我一聲伯父便是,何須這些客氣。”
聽到此話,李綏未推拒也未滿口答應,只是回之一笑便罷了。
楊知遠見此也並不意外,卻並不生怒,反而平靜似長輩隨口問話道:“吾家六郎若有阿蠻這般聰慧穩重,得帝后交口稱讚,我看我便是睡著了也得笑醒了。”
“您謬讚了。”
李綏聞言大方地回道:“郡王年輕俊傑,將來必是陛下身邊的棟樑之材。”
聽到李綏這冠冕堂皇的話,楊知遠飽含深意地一笑,隨即如閒話般隨口提道:“聽聞方才宴前六郎,無意間冒犯了你幾句——”
說到此,楊知遠嘆息道:“說起來六郎這孩子從小在弘農長大,不似長安的兒郎,性子總沒那麼沉穩,所以難免一時放肆了些,就連陛下也笑言這孩子跟天邊兒的鷹一般,向來灑脫不受拘束,也懶怠於束縛他。你我兩家既親如一家,那六郎便如太子殿下他們一般,皆是你的表兄,帝后向來誇讚你有男兒丘壑,必是能理解這無心之舉的罷。”
無意?
理解?
李綏對上面前看似慈眉善目,實則多有幾分疏不間親的警告她的楊知遠。
心下如何不明白,這分明就是高人一等地將他楊行簡與楊延他們相提並論,他們都是楊家兄弟,唯有她才是李家外人。
所以他的天子叔父都不曾管教他,她這個外人又能如何?
早就聽聞楊行簡是楊知遠而立之年才得的一個嫡子,所以寵溺如眼珠子一般,在弘農欺男霸女慣了。
如今到了長安城,竟也想如從前般橫行霸道。
“阿蠻聰慧,想必你也不會因為這些皮毛小事,傷了兩家的和氣,既讓陛下為難,更讓皇后和李公為難不是?”
聽到這最後一句暗含的威脅,李綏心下頓生冷笑,與楊知遠對視間,卻是笑容依舊地道:“宣王說得是,如您所言,既是一家人,又哪來的冒犯不冒犯?如此倒是客氣了。”
見面前的年輕小輩如此識趣懂禮,楊知遠含笑讚賞地點頭道:“如此便好。”
待到擦肩而過之時,楊知遠向來笑意融融的臉上拂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與冷漠。
這世上原本就是風水輪流轉,從前隴西李氏位列世家之首,一副花團錦簇,烈火烹油的景象。
如今呢?
還不是被他們楊家踩在腳下,指望靠著這姻親,延年續命?
更何況如今他們楊家已然坐上了天子寶座,成為了正經的皇室。
至於李家,不過是個無兵無卒的臣子。
註定要居在他們楊家的屋簷下,享著他們楊家撐起的這片天。
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娃,再是厲害又能如何,文不得封侯拜相,武不能上陣封王。
李家若沒有趙翌這個女婿,如今能不能入得了楊崇淵的眼都是個問題。
更遑論與他們平起平坐。
所以從李家決定將昔日這個永寧小郡主嫁給趙翌時,他便看出了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更看清了他們的打算。
如今瞧瞧,不正是如此?
當初斷不了他們的謀算,如今便在他們楊家眼中插了一根釘子。
擁有趙翌,擁有玄甲軍的李家,焉知他們不會生出反叛之心來,妄圖成為下一個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