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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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風隨意一笑,緩緩道:“在下本無心仕途,官大官小於我又有何益?在下進太史局不過是想一展所長,為大唐的天文歷算盡一份綿薄之力罷了。況且修道之人應保持心鏡空明,不成雜見,權勢愈大,心中的枷鎖就愈固,慾望就越多,反而有損自身靈性。權勢愈大也愈難快活,皇上老子富有天下,權勢不可謂不極,卻未必有我快活,他若想用那把高高在上的龍椅跟我換這一世逍遙,在下也是定然不換的。”
李琰拱手笑道:“李先生真高士也,在下感佩莫名。”
李淳風微一擺手,“高士不敢當,在下不過一介俗人,令尊才是真英雄,器識恢宏,風度衝邈,識時務,知進退,將軍也頗有乃父之風,真正大唐棟樑之材。”
李琰微笑著輕搖了搖頭。
“不過。”李淳風話鋒一轉,眉頭微微隆起,“將軍的運氣似乎沒有令尊的好。”
李琰面容平靜,嘴角噙著絲淡笑,道:“請先生不吝賜教。”
李淳風低頭若有所思,我面帶困惑地看看李琰,又轉頭盯著李淳風,半晌,他抬眼望向李琰,敏銳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幾圈,緩緩道:“恕在下直言,我觀將軍面相,雖拜將封侯,卻不得善終!”
“啊!?”我輕輕一聲驚呼,瞪大雙眼看著李淳風,急聲問:“先生所言非虛?”
他側過頭來打量了我幾眼,低吟道:“巾幗貂禪紅顏醉,一女二許英雄毀。”說著,又是一聲輕嘆。
“巾幗貂禪紅顏醉,一女二許英雄毀。”我心裡默默唸著,不禁側頭去看李琰,他嘴邊含笑,默默回視著我,相視片刻,他朝我微微搖了搖頭,眼中盡是溫柔,我明白他是要我不必為他擔心。
我垂目靜坐,默想著,李淳風到底暗示什麼?貂蟬是個奇女子,正因為有她的出現,才有了呂奉先大鬧鳳儀亭的風波,才有了兇橫無忌權傾一時的董卓宮門前的被戮,才有了兒女情長武功蓋世的呂布白門樓上的殞命。想著想著,忽地靈光閃現,紅顏禍水?!
三人一時沉默,半晌,我抬起頭,向李淳風問道:“先生當世高人,可有解法?”
“解法自然是有的,只怕……”他頓住不語,向我斜瞅一眼,轉過頭望著李琰,李琰面色依舊沉靜如水,只是眼神頗為堅定地回視於他,兩人對望了一會,李淳風大嘆一聲,“罷了,天道不可違!”
看他欲言又止,我是五內俱焚,張了張口,剛想再問,卻被李琰截道:“先生得尊師真傳,先前所做預言,皆盡數應驗,在下理應信服。不過,莫說蒼天不由人,我命由我不由天!”
“李將軍是要逆天而行?!”
李琰道:“雖說天道難違,但我更信人定勝天!”
李淳風聞他此言,先是一愣,片刻後,忽地仰天大笑起來,道,“李將軍豪氣干雲,敢與天爭,本該佩服,不過依在下看來,未免有些死心眼,有些事,得放手時且放手,莫待白首空遺恨。而且逆天而行的代價有多沉重,將軍可知?”
李琰淡淡一笑,語氣卻堅定如鐵:“刀山火海,在所不惜!”
李淳風長長嘆了一聲,道:“也罷,自古言,英雄難過美人關,豪傑多為紅顏喪,在下才疏學淺,實在是沒了法子,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緣或能再會。”一面起身隨意作了一揖,轉身行至門前拉開門,又自顧吟道:“美人淚,催斷腸,鳳凰泣血終不悔,別生死,兩茫茫,惋嘆伊人殤。”一面大步而出。
我盯著門口出了會子神,看著李琰問:“李先生方才吟誦的那幾句沒頭沒尾的,你可能品出些意思?”
他微笑著搖搖頭,“這是天機,我怎麼會知道。”
看他依舊是不以為意,我嗔了他一眼,努著嘴喃喃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紅顏禍水,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紅顏。”說著,心猛地一沉,方才的憂心頓時被埋怨衝散了不少,幾絲不快蕩然胸中,我微側過身子,垂目盯向地面,再不看他。
過了一會,花襲人拎著幾包東西,腳步輕盈地走了進來,伸頭略一張望,問:“李公子走了嗎?”
我轉回頭,向她點頭道:“剛走了沒多會。”
她輕“哦”一聲,將手中東西輕輕擱在桌上,向李琰稟道:“少爺吩咐的事情我已著人去打探了,李公子帶來的信我也親自差鷹奴遣鷹給舅老爺送去了。”
轉而又笑對我說:“藥已經幫姑娘抓好了,用法和注意事項我都寫在紙上,回去你自個琢磨琢磨,切記這幾日不可碰水,要是結成了疤,將來嫁不出去,可不要怨姑姑。”說著她從袖中掏出張紙遞與我,我伸手接過,用目光略掃了一遍,一面向她道謝,一面將紙收回袖中。
該辦的事情都已辦好,與花襲人又相敘了一陣,我與李琰起身告辭。
出歌舞坊時,已是傍晚時分,兩人並肩走著,傅文依舊為我們牽著馬跟隨在後,因為各自都懷著心事,所以一路無話,穿過蜿蜒曲折的小巷,回到李府門口。
秋萍開了門,笑著向李琰行了個禮,眼光轉到我身上時,笑容微僵了下,忙問:“姐姐這是怎麼了,中午出去時還好好的,這會怎成了這幅摸樣?”
我擠了個笑,道:“只是碰到了些小麻煩,沒什麼大礙。”
秋萍仍是一副憂心的摸樣。
李琰見狀,將藥遞給秋萍,笑著吩咐:“晚膳替你芸兒姐姐送去房間,用完後,好好服侍她服藥。”秋萍應了一聲,將藥接過,急急而去。
李琰領著我向客房緩緩走去,我靜靜隨在一旁,想著這兩日的所見所聞,黑如煞神的鷹奴、快如疾風的纖離、富可敵國的舅父,這一切一切都讓我對李琰越發好奇起來。
我邊走邊抬頭打量著他,他側頭笑睨了我一眼,笑問:“有什麼想問的,大可直言不諱。”
見他自投羅網,我也不跟他客氣,咧嘴一笑,道:“哈哈兒是什麼人?我自問見過不少異邦人,卻從沒見過像他這般相貌的。”
李琰笑著反問:“你沒聽說過崑崙奴嗎?”
“崑崙奴?”我搖搖頭,“我要聽說過就不問你了。”
他想了想,笑道:“崑崙奴來自外海的崑崙島,他們捲髮黑身,個個體壯如牛,卻性情溫和,踏實肯幹,水性也非常好,所以經常被人販為奴隸。哈哈兒就是從小被人從海外販來中原的,機緣巧合下投在舅父門下,舅父見他悟性不錯,就將他訓為鷹奴,留在我身邊方便傳遞書信。”
“用玉爪兒傳遞書信?”說到玉爪兒,我眼睛放光,張開雙手憑空比劃了一個大大的橢圓,“我還是頭次見到那麼大,那麼漂亮的鷹。”
看我笑容燦爛,一臉興奮,他不由笑著輕搖了搖頭,“你若真心喜歡,改日我遣人幫你覓一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