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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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閣中,李琰居中坐著,嘴角含著絲淺笑,我則側坐在一旁,默然打量二人。
花襲人整了整衣服,鄭重地向李琰行了個大禮,“見過少爺,少爺萬福。”
李琰上前一步,右手輕抬,將花襲人扶起,笑道:“姑姑不必如此,多年不見,姑姑依舊是光彩照人。”
花襲人直起身子,掩嘴而笑,“歲月不饒人,姑姑老了,可比不了那些青春少艾,少爺倒是越發的英姿勃勃了,難怪…………。”
她話未說完,便停住不語,微側過頭來,笑睨著我,“這位小……公子不知如何稱呼?”
被她猝不及防地問起,我忙站起身,端正身子,“咳,咳,咳”輕咳幾聲,一面向她合手做揖,一面硬扯著喉嚨裝男聲道:“在下上官…………”
“上官”兩字剛出口,我有些語塞,該給自己起個什麼樣的男子名字呢?想了好一會,才從口中嘣出一個“雲”,又重複一遍道:“在下上官雲。”
花襲人聽我報完姓名,抿嘴笑了起來,李琰眼中也溢位了幾分笑意。花襲人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要問,未及開口,就聽李琰在一旁截口道:“姑姑閱人無數,還能瞞得過您的眼睛?就不要戲耍她了。”說著,扭過頭笑看著我。
花襲人笑點了點頭,我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早就露了底細,虧自己還演得那麼認真,我乾笑幾聲,向花襲人俯了俯身子,道:“小女子上官芸兒,讓坊主見笑了。”
花襲人招呼我們坐下,又吩咐夥計上茶,三人邊飲邊聊。
她細細打量了會我,道:“上官姑娘姿容秀麗,氣質不凡,倒不像是小門小戶家的姑娘,如不嫌棄奴家身份低微,大可跟著少爺叫我一聲姑姑。”
我頷首道:“姑姑說哪裡的話,您在城中八面玲瓏,可是個風雲人物,小女子不過是李將軍的侍女,怎敢嫌棄姑姑。”
花襲人略帶絲讚賞地朝我輕點了點頭,扭過頭望向李琰,問:“老爺和夫人的身體可好?來長安這些年,雖近在咫尺,但奈何礙於身份,一直未能親去拜望,真是愧對老爺夫人的養育之恩。”說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悽然,愧疚之意溢於言表。
李琰安慰道:“父親和母親一切安好,姑姑的一片苦心,他們都明白,您不必自責。”
花襲人輕輕轉著杯子,低頭若有所思了一會,道:“前些日子坊間傳聞皇上擢任老爺為刑部尚書,實封食邑四百戶。起初,姑姑還有些不信,後來著人去核實了一下,確有此事。唉!老爺為大唐戎馬半生,功勳卓著,如今新皇登基沒多久,便將老爺明升暗降,卸了兵權,只掛了個刑部尚書的虛銜,賦閒隱居。而侯君集,程知節等人卻是加官進爵,不但封了國公,還升遷了大將軍。這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只因老爺並非秦府舊將,皇上厚此薄彼,真為老爺抱不平。”
李琰道:“侯、程兩位大將軍於玄武門前立下大功,皇上厚賜他們也是理所應當。父親生性寡淡,並不看重這些,況且交出兵權是父親主動提出的,去年玄武門之變時,當今皇上還只是秦王,曾派人求助於時任靈州道行軍總管的父親,可父親並不想捲入他與隱太子之間的爭鬥,遂一直不偏不倚,保持中立。皇上雖非心胸狹隘之人,但帝王心術深不可測,父親選擇急流勇退,也算是明哲保身之舉。”
花襲人輕嘆道:“果真是伴君如伴虎,難怪舅老爺這幾年也經常去信勸老爺索性辭了官職,一起遠遁山林。”
“辭官?只怕父親認為還未到時候。”
李琰飲了口茶,問:“提起舅父,姑姑可知道他現在的行蹤?前幾日我遣玉爪兒前去探查舅父的行蹤,卻未有結果,只知道剛剛離了龜茲。姑姑一半通著朝廷,一半踩著江湖,耳目眾多,可有舅父的訊息?”
花襲人道:“舅老爺近些年如閒雲野鶴,遊歷四海,到處蒐羅奇珍異寶,行蹤是越發的飄忽了。本來我也沒有他老人家的訊息,不過前幾日他遣鷹送來了一封書信,說是龜茲戰亂驟起,大漠中很不太平,讓我通知在長安的各個管事,往西域運送貨物時要多派人手,他不日就會來長安,只是未提確切日子。”
龜茲戰亂?我一聽,腦中立時聯想到龜茲舞娘,難怪長安街市會有大量能歌善舞的胡姬湧入,大概都是從龜茲逃難過來的歌舞姬。
龜茲的歌舞姬,據說她們最開始是集體被訓練的,那些別具風情的胡姬最先都是在龜茲集中,一起學習比媚惑人心還要深沉點兒的東西。她們的妝不點而濃,身上凝結著複雜的文化風情。彈撥樂器擺弄姿勢上,她們深受天竺佛教歌舞的影響,舉手投足都是伎樂飛天的造型。眉目深邃,唇色檀紅,又掩飾不住醒目的胡女容貌,印象因此而深刻,美麗又奇異,令人一見難忘。
我想了一會,在一旁插話道:“昨日我見長安街市上聚著不少能歌善舞的龜茲歌舞姬,她們都是歌舞的天才,現下卻衣衫襤褸,甚是可憐,姑姑既然開的是歌舞坊,可有想過將她們招攬進來?既能積德行善,又可為歌舞坊增色添彩,一舉兩得。”
花襲人正與李琰說著話,聞言,轉頭笑望著我,“上官姑娘心思機敏,姑姑也正有此意,只不過聘用胡姬要得到官府的批准文書,我已著人去打點了,等文書一到,我便派人去招攬。只是胡姬人數眾多,花襲人也只能從中挑選最有天分的歌舞藝人留用,至於其他的人,我會想辦法將她們安置到長安的各個酒肆中,至少讓她們有個棲身之所,不至流落街頭。”
我心中暖暖,一時間充滿了對眼前這位女子的敬重,鄭重其事地向她行了個禮,“姑姑宅心仁厚,芸兒萬分感佩。”
她淡然一笑,頗有些傷感地說:“同為女子,她們的處境我自能體會,我也曾孤苦無依,流落江湖,若不是老爺和夫人好心將我收留,只怕早已淪落風塵,或者客死異鄉了,哪有如今的快活自在。”
稍緩過情緒,她望著李琰道:“少爺自從軍之後便深居簡出,平日裡也只是與我們書信來往,今日為何會親自來找姑姑?”
李琰稍加思索,道:“今日來找花姑姑緣由有二,一是想請姑姑幫忙打探趙德言這個人,二是方才在西市遇到些小麻煩,芸兒姑娘受了些傷,不太方便請大夫,想到姑姑曾與羅林叟學過些醫術,所以特來請您幫著看看。”剛才一直留心聽他與花襲人說話,還不覺得有什麼不適,現在聽他一提,忽然覺著腿上隱隱作痛,胳膊上像是撒了層胡椒麵一樣,火辣辣的燙著。
花襲人起身走到我跟前,輕輕握起我的左手,將手搭在我的脈上,屏息靜氣,目光凝在我臉上,過了一會,又將我的右手握起,依舊是默然把脈,片刻後,她嘴角微微翹起,溢位幾絲笑意,道:“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些驚嚇,等會讓人去抓付凝神靜氣的藥,喝了靜養兩日就好。”
我輕一頷首,“多謝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