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紈絝王爺不容易(第1/2頁)
章節報錯
二牛想都沒想便隨口應下,一面麻利地下了梯子,直衝獨孤謀而去。
二牛雙手緊緊抱住獨孤謀的胳膊,使勁地欲將他拽往林外,獨孤謀則氣定神閒地只顧打量著我,對二牛是全然不理會,任憑他如何用力,卻始終不能讓獨孤謀的身形移動分毫。
獨孤謀默默打量了我半晌,忽地咧嘴而笑,深吸一口氣,猛然振臂一揮,二牛如斷了線的風箏般被甩至丈外,倒地不起。
我心中大驚,忙扔了手中樹枝,奔至二牛身旁察看。
二牛一面揉著屁股,一面咧著嘴“哎喲,哎喲”地呻吟,幸好無恙,我拍拍胸口,舒了口氣,轉眼瞪著獨孤謀道:“你怎麼用這麼大力,他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獨孤謀“噗”地一聲,吐了咬在嘴邊的狗尾草,聳了聳肩,不以為然道:“我若真用了力,他還能站得起來嗎?怎麼,現在又認得我了?”
我自知此事責任在我,沒有駁他,輕輕扶起二牛,抱歉地說:“都怪我一時貪玩,所幸沒弄傷你,不然就是我的罪過了。”
我自知此事責任在我,沒有駁他,輕輕扶起二牛,抱歉地說:“都怪我一時貪玩,所幸沒弄傷你,不然就是我的罪過了。”
二牛看了看獨孤謀,撓著頭道:“芸兒姐認識這個人嗎?”
我面色訕訕,點了點頭,“這位是獨孤都尉。”
二牛盯著獨孤謀愣了好一會,才琢磨過勁兒來,忙向他跪拜道:“小人無意衝撞都尉,請都尉饒了小人!”
獨孤謀掃了眼跪在地上的二牛,淡淡道:“你小子雖然沒什麼眼力勁,倒是有股子蠻力,還有些愚忠。多大了?叫什麼名字?家中可有兄弟?”
二牛恭聲回道:“回稟都尉,小人大名叫鄭鐵牛,今年十三了,家中排行老二,所以大夥都管我叫二牛,上有個姐姐,下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獨孤謀微微點著頭,忽然道:“你怕死嗎?”
二牛抬起頭一臉茫然。
獨孤謀肅著面容,又重複一遍道:“如果讓你上陣殺敵,你可怕死?”
二牛愣了一瞬,眼神堅定地回道:“小人不怕死!”
獨孤謀笑道:“好!有些膽色,像我大唐男兒應有的樣子,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二牛怔了怔,臉上漸漸綻開欣喜之色,向獨孤謀一抱拳,剛想張口說話。
“且慢!”我趕忙攔道,“你要他去從軍,不是讓他去送死嗎?”
獨孤謀隨手將二牛拉起,鼻中輕“哼”一聲,“婦人之見,大丈夫立身於世,生亦何歡,死亦何懼?男人若都怕死不上戰場,誰來護著你們這些女人!?”
獨孤謀義正辭嚴,我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駁他,停了一會,他又補充了句:“你放心,他年紀尚幼,我不會現在就讓他上陣殺敵的,先讓他在我府中訓兩年,將來給我當個近衛。”
見二牛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畢竟他有權力選擇自己將來的路。
此時,一直默立側旁的趙敢當忽然上前幾步,對著獨孤謀跪地磕頭道:“請獨孤公子也收下小的!”
獨孤謀轉眼盯了他一會,回頭看著我道:“此事我說了不算,誰叫你有個‘惡’姐姐!”
趙敢當一聽,抬頭用懇切的眼神望向我,我眼神堅定地回視著他,“你是男子漢大丈夫,當一言九鼎,你與我約定的兩年之期可還記得?!此事莫要再提!”我語氣堅決,字字鏗鏘,不容反駁。
趙敢當失望地低下頭,沉默半晌後,悻悻而起,默默退至一旁。
我將剩下的事託付給趙敢當,與獨孤謀緩步向林子深處行去。兩人漫無目的,只是隨性而走,這邊看看,那邊賞賞,映入眼簾的都是蒼翠的綠,不禁讓人感覺份外愜意。
獨孤謀揀了塊平整的草地躺下,展臂大伸了個懶腰,長嘆道:“好久沒有這麼悠閒過了,沒想到馬場附近還有個這麼幽靜的好地方!”
我在他身旁坐下,笑看著他道:“你行事一向火急火燎的,哪有閒情逸致留意這些地方。除了功名利祿之外,人生其實還有很多可以體悟的,有時候不妨放緩腳步,好好享受下人生。”
他頭枕著手臂,眼睛怔怔地望著天空,靜了好半晌,才慢聲回道:“人生多有無奈,並不是我想怎樣就能怎樣的。獨孤家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是用十七具無首的屍身換回來的,其中包括我的父親。我作為獨孤家唯一的血脈,延續家族的榮耀是我的責任。我勤習兵法,苦練武藝,為的就是建功立業,保住獨孤家如今的地位。獨孤家一門忠烈,絕不可斷送於我手,所以我必須時刻督促自己向前,絕不容落後半分。”
我側頭看著他,心酸之感油然而生,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原來他平日嬉皮笑臉的表象下還藏著如此多的苦澀。
武將的一生,金戈鐵馬,波瀾壯闊,外人只看到他們功成名就時紫袍加身,位極人臣,卻不知這其中代價幾何!
獨孤一門一十八口男丁,陣亡十七口,這是何等慘烈的代價!心裡原本還因為他剛才的輕浮之舉有些不滿,此時已然消失無蹤,只餘絲絲憐憫在胸。
兩人靜靜待了半晌,他轉頭看著我笑問:“你這是在同情我嗎?”他側回頭,依舊望向天空,“大可不必,獨孤家的男人,生為豪傑,死為鬼雄。他們為大唐盡忠,馬革裹屍而還,是死得其所。”
我怔了一會,他雖看得淡然,但這個話題於我來說還是太過沉重,遂想著轉移話題,側頭細想了想,問:“這大半年你在邊關可有李將軍的音信?”
他側頭看著我,略帶疑惑,“你不知道嗎?”
我茫茫然地回看著他。
他接著道:“與你在長安街市分別沒兩天,我就隨著兄長去了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