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掃完戰場之後,清點完倭軍的人數,王瑾犯愁了。兩軍作戰,真正打死打傷的倭軍士兵並不多,真正多的是倭軍的俘虜。

足足有三萬多人,這可並明軍的人數還多,這麼多的俘虜如何安置就是一個大問題,總不能不管不顧,如倭寇那般畜生一般全部給殺了吧。

為了管理這些俘虜,王瑾專門召開會議商議對策,就連一休宗純和留在明軍的山名熙高和山名教清都參加了會議。

“諸位說說吧!這些俘虜怎麼安置,三萬多人處置不好極易出現動亂。”

“要卑職說直接裝船拉回國內,賣給交通部或者建設部做苦力。”肖參將發言道。

“這麼多人,我們哪有那麼多的運力,你說的辦法遠水解不了近渴!”海軍的一個分艦隊參將說道。

“那就慢慢往回運,多運幾次總能運回去的。”肖參將還是想把這些俘虜運回去,這些俘虜賣給交通部與建設部,能夠掙不少錢。

“王公公要的是現在怎麼處置這些俘虜的辦法,三萬多人每天的消耗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我們的補給根本無法支撐這麼大的開支。

就算是按照你老肖的辦法將俘虜運回國內,我們的運力一次最多能夠運走一萬人左右,這還是犧牲一部分作戰軍艦的情況下。

剩下的兩萬多人對於我們來說,跟三萬多人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三萬我們養不起,兩萬我們一樣養不起。”

“我說老馬,關著不行、運回去也不行,別光會挑毛病,你說該怎麼辦?”

“放了!”老馬語出驚人。

“你這是資敵。”肖參將怒吼道。

“不!老馬說的對,確實應該放了。”王瑾沉聲說道。

“為什麼啊?”肖參將不解。

“自己慢慢琢磨,琢磨明白了,你還能再升一級。”

肖參將有些鬱悶,怎麼自己就沒有想明白放了這些人對大明有什麼好處呢!

還是老馬耐心給他解釋道:“老肖!這些俘虜放了以後,他們會去哪裡?”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回家了!”

“說得好,這些俘虜被我們放了就相當於撿回一條命,只要我們將他們的將軍已經把他們拋棄的事實告訴他們,這些俘虜的心裡就會對幕府埋下一顆不信任的種子。

即使他們再次被幕府徵召起來與我軍對陣,只要我們在陣前喊出放下武器投降不殺的口號,你覺得這些被重新徵召起來的俘虜還會死心塌地的為幕府賣命嗎?

我們之所以把他們放回去,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是這些留下來的俘虜都是老弱,青壯已經被倭國指揮官帶走,這些俘虜在倭人指揮官眼裡差不多也是累贅。”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是,這些俘虜親身經歷了與我軍的戰爭,對於我軍的強大有著直觀的認識,他們回到家鄉就會把我軍的強大傳播到四方,讓倭人在與我軍對戰之前就會未戰先怯,這就是不戰而屈人之兵。”王瑾補充道。

肖參將聽了一頭霧水,他就是個廝殺漢,讓他帶兵打仗還行,這些算計人心的彎彎繞他可玩兒不來。

在一旁旁聽的三個倭人都不傻,尤其是一休宗純更是倭人中有名的智者,他當然知道明人的這一著有多厲害。

而且這是陽謀,就算是一休宗純明知道明人的目的是什麼卻沒有任何的理由阻止,這關係到三萬多鮮活的生命。一休宗純是親眼目睹這幾萬人的來源,那是來自幾十個地方,這些人一旦回到家鄉,明國強大的訊息就會席捲整個倭國。

不同於山名氏的兩個家臣,心裡想的更多的是自己家族的利益,一休宗純是個純粹的愛國者。一場近十萬人的會戰,倭國六萬人馬竟然連一天都沒有堅持下去,便全面潰敗,這種差距之大讓一休宗春感到絕望。

散會之後,山名熙高找到王瑾,希望能夠在這些俘虜中為山名氏挑一批足輕。王瑾雖然有心扶持山名氏,但是也不希望山名氏的實力太過強大,讓倭國失去平衡。

最好的結果是幕府與各地守護大名保持一個微妙的平衡,誰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有這樣大明才能從中獲利。

王瑾給了山名熙高三千人的名額,這三千人要山名氏出錢贖回,至於出多少錢王瑾沒說,山名熙高也沒有問,都是心照不宣,無非是將來的談判中讓渡多少利益的問題。

在山名熙高將三千俘虜挑選出來之後,就親自帶著這些人返回了但馬,剩下的俘虜在明軍管了一頓飽飯之後,便全部遣散,至於這些俘虜回去哪裡,那就不是明軍所能考慮之事。

處理完這些事情之後,王瑾收到了海上艦隊送來的訊息,朝廷派遣的援軍已經到達長崎,並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了長崎城,在肥前國站住了腳跟。

援軍領兵的是本土艦隊的金英,鄭和現在已經不能視事,本土艦隊主要軍務差不多都已經移交到了金英與王誠的手上。

此次出戰金英帶領是個分艦隊,搭載著八個協的陸戰隊士兵,倭國沒有像樣的海軍,海軍艦隊基本上都是在承擔運輸任務。

明軍的援軍雖然只是停留在九州,但是九州其他守護大名還是以最快的速度將明軍援軍到來的訊息送到了京都徵夷大將軍御所。

這樣一條訊息印證了山名持豐當初的判斷,說明山名持豐的情報是準確,戰敗的赤松滿佑一回到播磨國就被幕府派來的武士捉拿。

若是沒有戰敗之前,赤松滿佑還能升起一些反抗之心,可是現在他已經生不出任何的反抗之心,直接將播磨國的權柄交給了足利義教的心腹之臣赤松貞村。

奪取了赤松滿佑手中的權力之後,足利義教倒是難得的顯示了一回大度,將赤松滿佑安置在京都的府邸,向天皇為其請封。

雖然說藉助外敵之手,拿掉了一個強藩的做法並不光彩,但是也讓倭國的中央集權又進了一步。隨著九州明軍援兵的訊息傳來,在明軍中的一休宗純也返回了京都。

為了應對明軍的壓力,足利義教再次召集眾臣商議對策。這一次再也無人敢於提出主戰的主張,六萬大軍連一天都撐不下來,沒人認為換了自己就能頂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