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的夢雀街道時不時颳起一陣風來捲起地面的一團風捲草,三個人的腳步聲發出踩在被打落在地上的嫩葉上發出刺啦的聲音。一條僻靜的道路走了許久,終於遠遠地看見一間竹子搭成的院子。

院子四周有長得高大的竹子和一些在新春裡冒出頭的竹筍,看起來充滿了生機。

方子軒在心裡由衷地羨慕顧君辭,自己這個堂妹如此心細,能夠將中毒昏迷的顧君辭悄悄移到這樣一個充滿自然氣息的地方。

不管是什麼樣的毒,在自然氣息渾厚的休養之地都會有一定的抑制效果。

三人步至院子前,院門便緩緩開啟,方安然一臉憔悴地關好門出來,還沒回頭就急忙地問秦渠成:“秦總兵可有京城那邊的訊息,落雲師傅什麼時候能到雲州?”

秦渠成回道:“郡主,你看誰來了?”

方安然以為是落雲到了,激動地轉身就要對秦渠成的大功進行嘉賞,卻呆滯住了目光,無處安放的雙手在自己面前晃動。

“皇……皇帝哥哥!”方安然熱淚盈眶,奔跑著跳入方子軒的懷裡。

方子軒和善地拍拍自己這位從小調皮到大的堂妹,道了聲辛苦安然了,來不及介紹青青,指著院子關好的門,詢問起顧君辭的情況。

方安然憔悴的臉上剛有的一點笑意逐漸散去,女孩嘆口氣坐在院門前的石墩上,沮喪地抱著腦袋欲哭無淚地拍拍自己的臉,努力保持著清醒,揉揉眼角,故作堅強道:“沒事的,顧顧他能撐得住,等落師傅來了就有救了!”

“對了。”方安然抬起頭,瞥見方子軒身後還站著一名水靈動人的姑娘,警覺地問道秦渠成:“她是誰?”

還沒等秦渠成解釋,方子軒介紹道:“青青姑娘,是我的……”

“我是他的好朋友,草民見過郡主。”青青知道方子軒又要說她是他的妻子,姑娘的心思你猜不透,現在青青又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和方子軒的關係到底是什麼,於是急忙打斷方子軒的話,自我介紹起來。

方安然也不傻,如果真的是朋友,自己下了令的不能讓任何人知道這處屋子,謹慎的秦渠成秦總兵怎麼也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將只是皇帝朋友的姑娘帶到此處。

女孩心知肚明地點點頭,想要笑卻只能勉強地玩玩嘴巴假笑,客氣地托起行禮的青青。

“青青姑娘,一家人不興這個。”

青青臉立馬紅得像個蘋果,她聽懂了方安然的意思,方子軒的妹妹都認可了自己是一家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顧,顧大人現在怎麼樣了?”青青搖搖頭,她的事情一點都不重要,她明白這位令方子軒如此擔心的摯友親朋,也是方子軒的妹夫。

方子軒也跟著急忙問道:“安然,你快讓我看看顧顧,好歹我也跟著落師學了十幾年醫。”

“對啊,皇帝哥哥是落師傅的徒弟!”方安然突然想到這一層聯絡,彷彿抓住了黑暗中的一縷光芒,沼澤地裡一根藤蔓,激動地拉著方子軒的手,推開關好的院門,頭也不回地徑直走向房間,腳步越來越快。

“子……”青青也想跟上去,卻被秦渠成攔在了院外。

院子裡,房間的門緩緩開啟,床上躺著的顧君辭嘴唇發紫,緊閉的眼睛四周濃厚的深紫色以及耳垂處都有淡淡的黑血絲。

方子軒疾步上前,喊聲:“君辭!”

顧君辭沒有一點反應,方安然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女孩哭得稀里嘩啦,梨花帶雨。

“皇帝哥哥,顧顧他,他已經不能吃喝快三天了!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辦,真的不知道,我不敢讓父王救他,我怕……我怕父王讓我離開顧顧。”

方子軒抱住哭得稀里嘩啦的女孩,忍住悲傷,安慰著說道:“沒事的,沒事的。哥哥都知道,安然辛苦了,顧顧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少年一遍又一遍重複著安慰的話,目光反覆在顧君辭身上掃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