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收了個病人……左肩有長/槍貫穿傷……緊跟著就帶傷騎馬朝屏城來……

蘇清晨間說過的話驀地又在他耳旁響起。

雖不知他為何忽然面色大變,赭衣公子卻敏銳地察覺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已然不同,料想事有轉機,連忙豁出去似的打蛇隨棍上。

“請問,先前那黑袍是怎麼求了你過來幫忙的?我若是……照著他的法子也求你一回,你就告訴我這令牌的來路,可好?”

“不不不。”徐子川聞言驚得險些跳起來。

此時再看他,只覺他分明器宇軒昂!一身正氣!通身閃著光芒萬丈!

赭衣公子見他原本靈動的眸中陡然盛滿敬畏,愈發茫然了:“所以,你會幫我,對不對?”

“幫!馬不停蹄地幫!”徐子川堅定地點點頭,“你這枚令牌……我雖不知它為何會到你手上,但你既信得過我,我想我大約能找到一個知曉你身份的人。那人定然是可靠的,我以人頭擔保!”

赭衣公子本就對他十分信賴,此刻見他忽然激動又熱誠,不知為何就愈發安心了。

“我信你的,”他站起身將那枚玉牌遞給他,鄭重相托,“只是,請不要叫旁人知曉我失憶之事,便是對著那位你以人頭擔保可靠的人,也請……”

“不、不用給我,這你收好!我立刻去替你找那位知曉你身份的人,屆時你好憑令牌與他面談……事不宜遲,我這就去替你跑一趟!”

徐子川想了想,又殷切叮囑道:“你先喝藥,我去叫人替你換熱的飯菜來……放心,我叫蘇清親自盯著替你送來,絕不讓歹人有機可趁!”

赭衣公子被他突如其來的熱切關懷驚得一愣,只能緩緩點頭:“那就……拜託你了。你當心些,我等你回來。”

那兩人一見他露面,立刻假作無事地散開,行跡格外可疑。

他心中哼道難怪赭衣公子對這二人不信任。

試想一個失憶之人,醒來後腦中一片空白,只見身旁跟了兩個不知是誰的黑衣門神,且這二人又鬼鬼祟祟……誰信誰傻!

此時徐子川心中是徹底倒向赭衣公子那一邊了,既知他對二一、二二並不信任,便格外謹慎地只對這二人說他們公子是病中任性,自己已安撫妥當,晚些有人會另送熱的飯菜過來,便匆匆離去。

......

這些微光與喧鬧, 在山雨欲來的傍晚時分,便是最溫柔踏實的人間煙火氣了。

徐子川抬眼瞧了瞧黑鴉鴉的天色,回想自己在這看似平淡的一日裡跌宕起伏的思緒, 心中的許多感慨使他止不住唇角上揚。

穿街過巷後, 滿面含笑的推開自家的門。

哪知指尖才觸上門扉, 那門倒自個兒開了。門後,與他同宅而居的蘇清手持十字弓正對著他腦袋。

徐子川嚇得周身一個激靈,側身往旁邊一躲:“是我!”

也虧他喊得及時,蘇清急急收手垂臂,素來冷靜淡然的人竟給驚出一腦門子冷汗。

“我說你那腳步聲要收不收的,找死啊?”蘇清沒好氣地斥了他一句,緩緩神又道。

蘇清這些日子忙著建立她的君山。

君山是她的勢力,雖然如今也不過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人。

至於她為何如此謹慎,甚至說有些一驚一乍,卻是因為昨日的那件事情。

如若這件事情沒有解決的話,興許她的“君山”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這是她不願意看到的。

好不容易因為寫話本,將君山的資金籌備得差不多了。

她壓根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