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起兵,準備雖然略有不足,但所到之處,各地節度使紛紛來降。先是郭威兵臨黃河岸邊,鎮寧軍節度使李弘義接到訊息,開啟城門投降,郭威也不客氣,盡取澶州府庫,賞賜士兵。

三軍得到錢財,士氣大振,次日順利渡過黃河,直撲滑州。義成節度使宋延渥得到訊息,同樣選擇了投降,郭威渡過了黃河,離開封不過兩百多里,郭威暫時停在滑州,等待著後續部隊的來到,同時準備糧草,犒賞三軍。

郭威麾下將領石守信、趙匡胤、鄭恩等人再三上表,要一鼓作氣拿下開封,以清君側。但這時天氣已冷,郭威先要保障士兵的衣物,才能南下奪取開封。進抵滑州後,到開封之間幾乎無險可守,郭威因此並不擔心。

郭威以“清君側”的名義朝著開封進兵,北方各地節度使大多投降。這種局勢的激烈變化超出了楊璉的想象,楊璉站在地圖前,神色有些凝重,郭威選擇在這個時候造反,固然有不利打仗的因素,但對南方人來說,同樣也不利,而且這種影響更大一些。天氣寒冷,南人更難以承受。

楊璉、皇甫暉、李金全圍在地圖前,仔細地看著,郭威的速度太快,按照這樣的速度,恐怕過年之前,郭威就能拿下開封。如果是那樣,對於楊璉來說,得不償失,原本的計劃就會作廢。

李金全皺著眉頭,道:“徐州雖然守軍不多,但地扼東西南北,我軍若要北上,徐州不能不佔領。”

這個道理大夥兒都懂,但想要攻克這樣的重鎮,非常困難,或者說不是一時三刻就能拿下的。現在經過大半個月的準備,攻城器械都準備妥當,可以攻城了,但能趕在郭威拿下開封前拿下徐州嗎?

楊璉凝目思索了半響,道:“我倒是有一個意見,不如我率兵繞道北上,李節度率兵一萬,駐紮在徐州,只要確保符彥卿不截斷我軍糧草就成。”

這樣的計劃有些冒險,皇甫暉沉默了片刻,有些不贊成,道:“楊招討乃是一軍主帥,不可妄動。若是要直驅開封,我願意領命。”

皇甫暉在北地多年,經驗豐富,楊璉卻搖搖頭,道:“皇甫節度,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說著,楊璉指著山東,皇甫暉曾經為密州刺史,密州雖然處以山東,中間還隔著好幾個節度使,但想要佔領山東,密州是重要的據點。

楊璉如今兵力不足,自然更不會分散兵力,但皇甫暉可以寫一封書信,召集密州舊部,許以金銀,令其造反,投奔大唐。等到郭威建立後周,大唐也就取了山東一帶,可以直接威脅中原。

皇甫暉點頭,他在密州呆了七八年,自然有他的人脈,唐軍北上,只有三萬多人,而且還是在日漸寒冷的冬日,與郭威的十幾萬大軍對峙,並不佔優。這一次北上,能佔多大便宜就佔多大便宜,想要一鼓作氣恢復中原,根本不可能。

幾人正在商議的時候,陳鐵匆匆走了進來,遞過一份急報,楊璉拆開一眼,面露驚訝之色,道:“歸德軍投靠了郭威。”

歸德軍的節度使原本是史弘肇,當時史弘肇身兼數職,權利極大,不然劉承祐也不會動了殺意。史弘肇死了之後,劉承祐調原昭義節度使常思為歸德軍節度使,管轄宋州、亳州兩地。常思與郭威關係交好,郭威以“常叔”稱之,郭威造反,常思反叛,是在情理之中。

只是楊璉有些不明白,常思與郭威的這種身份,劉承祐為何不作出預防?常思的反叛無疑是致命的,意味著開封的東北、東南方向,都是敵人。

“必須要儘快拿下宋州,打通進軍開封的路。”楊璉看完了書信,說道。

皇甫暉道:“常思造反,必然有所依仗,想要奪下宋州,倒是很有難度。”

“這個不妨。”楊璉說道,宋州雖然是重鎮,但論堅固程度比起徐州那就太差了。

幾人說話間,範衝敏在外叫著,道:“楊招討,楊招討在嗎?”

楊璉皺了皺眉,這個範衝敏,必然又是來催出兵的。

李金全正要說話,楊璉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不由笑了笑,道:“走,出去看好戲去。”

皇甫暉、李金全還沒有明白楊璉的意思,見他人已經走了出去,忙走上幾步跟上。大帳外,範衝敏穿的厚厚的衣裳,就像一隻熊貓,顯得十分臃腫。看見楊璉出來,範衝敏的眼睛亮了。

“楊招討,大軍已經停留在徐州足足半個月,為何還不進兵?”範衝敏氣勢洶洶,身後,幾名護衛跟在身後。

楊璉瞅著他,笑了笑,道:“那麼以範監軍的意見,該當如何呢?”

“立刻進攻,拿下徐州。不然還指望在這裡過年嗎?”範衝敏說道。

楊璉搖頭,道:“進兵徐州,是何等大事,只憑範監軍幾句話就能奪下徐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