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不管他們了?”幽鬼忽然問道,便停了下來。十尾和荼蘼走在前方,荼蘼聞言也停了下來。此時,四下裡一片漆黑,哪怕是有光似乎也展現不出自己的身影來。天地混融,萬物蒼蒼,風雪悽迷。荼蘼看著十尾,十尾腳步微微一滯,卻是沒有停下。

“他們一群笨蛋,那梵淨山是什麼地方,既然下了封山令,豈會讓他們那般容易進去。”

十尾話音清冷,越走越遠。幽鬼皺著眉頭,荼蘼卻是笑了出來。

“走吧,十尾是想找到梵淨山的陣眼來。”

啪的一聲,幽鬼雙掌拍在一起,大步走上前來。

“我就說嘛,十尾怎麼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

三人離那梵淨山已有些距離。當那暗夜沉落下來時,他們折身東方,落在山林之中,步行在那茂林深處。暗夜沉沉,林中森冷而死寂,那種腐朽的氣味撲入人的耳鼻。走了有段距離,十尾在前面停了下來。

“是這裡嗎?”幽鬼問道。

十尾摸著自己的下巴,淡淡的道,“這群禿驢別的本事沒有,保命的本事倒是厲害。”她抬起目光,朝百步外望去。“重重相扣,牽一髮而動全身。看來,他們是早就做好準備了。”

荼蘼蹲下身,伸手抓起一團泥土放在鼻子前嗅了嗅。他道,“魔息已經侵入這裡了。”

“他們並不是有意拒絕我們,”十尾道。“只是不想讓我們牽連進他們的因果裡。或許,他們還在奢望爛柯山那邊能援救他們。哼!愚蠢。爛柯山既然光明正大宣揚自己不摻和這事,豈會援手他們?”

“或許,”荼蘼抬起目光道。“這裡有他們重點守護的東西。”

十尾點了點頭,眸光灼灼。她道,“一共十個陣眼,要想進去,便要同時動手。”

“這個我行。”幽鬼道。

十尾沒有看他,只是望著眼前被黑暗侵襲的林木。風狂躁霸道,讓黑暗中的林木起伏不定,甚至有的林木不堪其擾已是折斷下來。黑髮飛揚,衣裙獵獵。

“我負責這裡,其他九個你們搞定。”

“好!”

荼蘼和幽鬼一閃即逝。除了風聲、樹搖擺之聲,便沒有其他聲音。樹林裡與梵淨山上空相比,宛若兩個世界。黑暗蔓延,又不知多少生靈將化為屍骨。

她深深的吸了口氣,眸光變得冷厲起來。一柄劍無聲息的落在手中。劍長三次三寸三分,薄若蟬翼,冷厲清寒。

“可以了!”

幽鬼的聲音在寒風中炸響,十尾提劍而起,一劍刺向腳下。

劍尖刺入泥土之中,入土三寸,便有一股沛然之力反彈而起,阻擋著劍的進入。十尾緊握劍柄,力量灌注在雙臂上。大地開始震顫,如同巨蛇被驚醒,在掙扎。轟鳴聲從前方傳來。一棵棵樹木轟然爆碎。可怕的勁氣化作一道漩渦,席捲上天,在半空中炸響。

十尾呀的一聲,將長劍全部刺入大地深處。

嗡,一重重力量捲起,衣裙發出撕裂之聲。

十尾圓睜雙目,那力量和狂風如刀子似的撕割肌膚。

轟!

一聲炸響,十尾抓著長劍被捲了起來。不過,十尾卻是早有防備,藉著那拋擲之力躍上半空,同時將劍一劃,引轉那力量將自己送上梵淨山。而幾乎同時,前方的荼蘼和幽鬼也飛了起來。

梵淨山上的寺廟已是一片狼藉,眾多廟宇化為廢墟,一尊尊塑像端坐在廢墟之上,散發出那璀璨的光芒襲上虛空。僧眾遍地,卻是狼狽不堪。而那老僧卻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虛空上的佛像一掌拍了下來。

十尾掃了一眼那狼藉的地面,執劍而起,一劍迎著那佛掌刺去。

寒光疾馳,一閃而過。

一動不動的老僧那古井不波的雙眸,掠過一絲光芒,然後他轉身朝山下走去。

陣法已破,被擋在山外的老人等人紛紛飛上山峰。

“怎麼會這樣?”當見到山上的場景,陸芸不由失聲叫道。

靜月也皺起眉頭,望著老人。老人的目光在廢墟上掠過,既而轉上半空。他道,“看來,他們並未防範到爛柯山。”

君步行一步跨出,聲音中充斥著不屑,道,“他們只望著爛柯山相救呢,豈會對他們設防!可他們千算萬算,卻沒想到爛柯山會是來取他們佛器的。呵,爛柯山,這是想要將所有佛器收回,斬斷佛門與外界的一切聯絡啊!”

轟隆一聲。

虛空中千萬縷寒光交錯垂掛下來。老人等人紛紛抬頭望去,碩大無朋的佛掌已是在百丈開外。有人試圖一劍阻擋,卻被那佛掌震開。這一掌之威,足以讓這梵淨山化為平地,更何況這山上的人。

“帶他們離開!”老人抿著嘴喝道。

一口黑漆漆的棺木從老人袖中飛了出來。棺木化形,變成了黑漆漆的巨舟。棺木翻轉,地上的僧徒被一股力量牽引而起,飛入那棺木之中。狂風呼嘯,飛雪連綿。不遠處的君步行一步躍起,手中的劍化作前往光縷。璀璨的光縷,讓這昏暗的天幕多了一分絢爛。靜月也旋身而起,手中的劍化作億萬光影,絢爛綺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