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那一言法(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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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霧翻滾,佛光普照。
一座山峰佇立在滾滾雲霧之中,宛若一座浮島。
光便是從那山峰之上輻射而來,光芒澄淨,七彩熠熠。
鐘聲傳來,空靈而清寂,讓人心胸舒張。
眾人立在虛空,面色嚴肅的注視著那山峰。身後,滾滾的黑暗已是近在咫尺,彷彿剎那便會將光明的時空覆蓋。
“阿彌陀佛!”菩提雙手合十,面目慈悲的吟詠著。
在菩提的身側是君步行和靜月,兩人神色複雜眉頭深鎖。而在靜月身後的陸芸一臉疑惑滿頭霧水。
“畢竟是佛家之地,由貧僧前去交涉吧!”菩提道。那霧海滾滾,山峰已是如同一片礁石,漸漸地要隱去身影。雖有佛光和鐘聲,卻不見人影。菩提知道眾人心中的擔憂和不悅,便率先開口。“梵淨山畢竟是中原之地,與觀音山一脈相承,有著傳承之誼,想來不會為難貧僧。”他側過臉看了一眼老人。老人嘴唇緊閉,神色淡漠,看不出心思如何。菩提心中一嘆,捻動佛珠,一步踏了出去。
佟滿江欲要跟上去,卻是被醜顏扯住。
雲霧如浪,一下子將菩提籠罩。只剩下一片霧海,在那佛光映襯下,劇烈翻滾著呈現在視野之中。寒風呼嘯,飛雪漫空。霧海雖然湍湧,卻是一片靜寂。時間便在沉默中流逝。陸芸摸了摸自己那有些僵硬的臉,看了看靜月,又看了看佟滿江幾人,心中很是疑惑,不知道眾人為何滯足不前而菩提又一人離去。
黑暗已是近了,那腐朽蒼死,讓人的肌體如同被死亡之手緊緊的攫住難以舒張。可是,沒有一人回頭去看一眼,彷彿那黑暗離他們太過遙遠不值一提,又或許那黑暗並無危險。鐘聲響起,讓人的心神不由的從默想之中醒來。一團光赫然出現在視野之中,那光的形態,如同一尊佛陀,莊嚴,高大,氣勢陡然而來,讓人一下子忘記了呼吸。
“哼!”
一聲不吭的十尾突然冷哼一聲,一股殺氣勃然橫掃,佛光凝聚而成的佛陀之像,一下子散去。霧海撕開一條口子,如同一條小徑。在那口子中,卻是萬丈溝壑,以及遠處山峰的一線影子。
陸芸捂住自己的嘴巴,驚訝的望著那山峰。山峰上有建築,建築面前是無數的人影。
老人面孔沉了下來,一雙眸子深邃而鋒利。
山峰上的人影,卻都是殺氣凜然,一副欲要大動干戈的樣子。
而在那群人影的面前,卻是瘦弱的菩提。
不知道菩提在說什麼,只是雙手抓著胸前的佛珠低垂著面孔。
一座寶塔在建築群中凌然而起,鐘聲卻是從那寶塔之上傳來。
倏然間,菩提身軀後退,掛在胸前的佛珠嗤啦一聲散落下來。菩提驚愕的抬起頭,麵皮顫抖,眸光驚訝,胸前的佛衣已是撕開一條口子。一名粗壯的僧人抓著一杆木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這是何意?”菩提問道。
“你還有臉說!”那僧人喝道。“堂堂佛徒,卻與妖孽混在一起,還有臉跑來我梵淨山求援。若非看在觀音山的面上,貧僧便替天行道,打殺你這佛門叛徒。”
菩提深吸口氣,對方是一名武僧,而且修為強大,氣勢足以讓人窒息。只是,他心中無愧,並不為其所懼。他道,“如今妖魔橫行,大劫已至,蒼生已在水火之中。菩提修習佛法,自不敢忘佛門戒律,願為蒼生闢一方淨土得以生息。只是,斥責菩提與妖孽沆瀣,菩提卻是不敢苟同。如今敵友分明,七戒長老如何分辨不出?”
那粗壯僧人冷笑一聲,道,“梵淨山乃佛門淨土,千年不為妖魔所侵,而今你們一來,便有暗夜襲來,有妖魔之息環伺在側,你說你們不是妖孽,那何人才是?你們不安好心,是想將我梵淨山拖入泥沼為妖魔所害,讓我佛門自此覆滅。呵,菩提,你們的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還敢狡辯?莫說這事,便是爛柯山的旨意,你觀音山不聽號令卻是反向而行,爛柯山奪你修為,卻是錯了嗎?”
菩提垂著頭,平靜的道,“爛柯山為我佛門聖地,爛柯山奪貧僧修為,貧僧無話可說。只是,道不同不相為謀,貧僧之道,在救蒼生,而非龜縮一隅,不理世事,漠視蒼生。”
“呵,好大的口氣!”那僧人將棍棒提起,往前跨進一步。“這麼說,整個佛門都畏懼妖魔而只有你菩提一人挺身而出?”
“佛門自有佛門的考慮,但貧僧孑然一身,即便身死,又何足道哉!”菩提道。
那僧人緊緊盯著菩提,面龐陰沉眸光冷冽。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嘆息,那僧人猛然回頭,卻見到一名穿著袈裟的老僧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菩提抬起頭,看著那老僧,連忙雙手合十躬身道,“菩提見過蒙空長老!”
“長老!”僧人道。
老僧已不知多少歲數,一襲袈裟裹著那乾枯瘦弱的身軀,面上滿是皺紋,蒼白的鬍鬚如皓雪,只是一雙細小的眼睛透露著智慧。老僧走到菩提的面前,唸了聲佛號,道,“你之來意,老衲已清楚,至於所謂是非,已無需計較。只是梵淨山不同別地,不容玷汙。老衲雖願意收納你們,但暗夜來襲,妖魔在側,你們即便入得我梵淨山,又何能獲得喘息之機。”
菩提想說什麼,老僧卻是擺了擺手,道,“去別處吧!天地無邊,總有落腳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