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蓮三人在距離梵淨山數十里的地方被一片藤蔓攔了下來。

黑漆漆的天地,黑漆漆的藤蔓。

藤蔓的葉片不多,卻每片都如蒲扇一般大小。

在葉片邊上,又各結著一朵黑色的麗花。麗花綻放,花蕊如盤,花蕊的中央,是一顆形同頭顱一般的果實。

寒風飛過,花瓣中飄來腥臭的味道。

王身材高大,宛若擎天之柱,居高臨下,自然將那藤蔓的情況看的一清二楚。就連小蓮,也摸清楚了那藤蔓的底細。只是仇四卻是一頭霧水,只是隱約感覺到藤蔓的可怕。

小蓮面色冰冷,眸光淡漠而無一絲的溫度。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柄短劍,短劍不過尺餘長短,如同魚形,纖薄鋒利。她輕輕撫摸著劍刃,能清晰的感應到劍的溫度。她往前邁出一步,一股腥風便從地面席捲而起。塵土飛揚,將那潔白的飛雪混融的一片模糊。

“這是要阻攔我們前往梵淨山啊!”小蓮道。

王望著梵淨山方向,黑夜可以遮蔽凡人的視野,卻無法遮蔽超凡脫俗人物的感官。只是,那梵淨山方向卻被一片霧海覆蓋,並不能見到那山、那寺廟。他抬起巨大的手臂抓了抓脖子,道,“那裡被一片霧海遮擋,看不清那邊的形勢。不過可以感知到那裡正發生大變。”

“獵道者嗎?”小蓮嘴角微微翹起,冷笑道。“竟然連禿驢的東西也看上了,看來他們很缺資源啊!”

“這片天地的靈氣太過稀薄,末法時代,不如上古。”王道。

“看來他們也不是準備充分啊!”小蓮道。

“顯然高估了自己,”王道。“以為這裡的時空跟其他時空一樣,能讓他們充分補給。”

“倒是讓他們失望了!”小蓮垂下目光。那飛沙泥土在面前紛揚。她道,“不過,梵淨山可非一般寺廟,四大聖地,底蘊可是非常深厚的。若是梵淨山助紂為虐,將自己的佛器全部贈給獵道者,可是會讓我們的敵人如虎添翼啊!”

“所以必須阻止!”王道,同時提起自己的拳頭。拳頭堅硬而碩大,足以一拳將一座小山摧毀。他舔了舔舌頭,想到自己的王國的覆滅,心中的怒火便燃燒起來。敵人沒有變,只是戰場變了。上蒼給他重來一次的機會,讓他可以肩負無數王國國民的期望,在戰場上與以前的敵人重來一次。

他不怕死,他只希望能在死之前,讓敵人付出代價。

死者已矣,已是再無法讓他們活過來。既然如此,那邊只有將怒火灑在敵人的身上,才能讓泉下的亡靈得到安慰。

“什麼是佛器?”仇四迷惘的問道。

可是沒有人回答他。他的同伴已經飛了出去。廝殺開始。在這黑漆漆的天地裡,只有光在閃爍。那一閃而逝的光,卻是殺機,是死亡。一片葉子飛了起來。一朵花飛上半空,然後花瓣凋謝。一顆頭顱一般的果實張開嘴齜牙撲向仇四。

仇四雖然迷茫卻並未走神。當那果實撲過來的剎那,他已拔出巨劍一步邁了出去。長劍迎空而起,寒風發出撕裂的聲音。巨劍劈開那果實,腥臭的氣味讓仇四幾乎難以呼吸。他俯身掠過,巨劍貼身而起。

一顆顆果實飛了過來。

那落葉,那碎花,卻是讓果實掙脫了束縛,可以大展兇威。

藤蔓不知從地下多少深處鑽出來,橫漫在大地上,形成一道牆。

當無數的葉片被利刃斬下來,當無數的花朵在半空中凋謝,那藤蔓便飛舞起來,化作兇猛的螣蛇。卷席、圈扎、鞭撻、劈刺,這些植物,化成了生靈,有了靈智。它們很兇,很狂,很暴躁。

黑漆漆的暗夜,充斥著怪異的叫聲。

狂風忽然停止了,飛雪在虛空中如被定身。

飛舞的藤蔓化作無數的碎段。

一縷光焰嗤然而起,那光焰隨著一柄短劍橫亙開來。在那光焰照耀下,可見到冷麵的小蓮,可見到高大的王,可見到渺小的仇四。他們如同獵豹,面對同樣強大的敵人,發起毫不留情的攻擊。

紮在地上的藤蔓突然間燃燒起來。停止的風再次鼓脹起來。狂風裹挾著烈焰,烈焰熊熊奔襲。藤蔓化作了火海。那尖銳的叫聲,刺痛著耳膜。三人落在地上,毫不停留,如風一般的朝前方奔去。

一顆顆果實落在了地上,那白色的尖銳牙齒劇烈的碰撞在一起。

地面上,有鮮血湧現出來。

在鮮血之中,一道道白色的身影緩緩站起來。

梵淨山上,已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在這黑漆漆的山洞裡,寂靜,蒼涼,幽深,足以讓人忘記周邊的一切。無論是佛門、道門還是其他的宗派,都在講究遁世修身,斬斷紅塵。所以,山林便成了無數隱修的歸宿。

貼近自然,融身自然,很多時候讓人悟出更為純淨的道理。

不理世事,只是在這毫無利慾糾葛的自然世界裡修身養性,如何悟不出道理來?

這山洞,在梵淨山山腰位置。林木茂盛,荊棘叢生,就連野獸,似乎也少於踏足此地。這是梵淨山的禁地。

“師祖!”老僧恭敬的站在那裡,聲色平和的道。

“你來了?”一個粗啞的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