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安朋美乘危欲邪淫,薛木棉腳踏七彩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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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如海是一等一的大內高手。他行走江湖多年,對於各種毒藥多有研究。他仔細嗅過安朋美送來的娜帕裡勇,卻絲毫察覺不出裡面是否下毒。他轉念一想,就算這廝真有歹意,憑藉著自己的高超內功,也可以輕易將毒逼出體外。所以便將娜帕裡勇整塊吃下。
但是,他哪裡想到安朋美在娜帕裡勇裡下的是白虹山莊送來的西域奇毒——大夢千年散。中毒之後,韓如海沉入夢鄉,人事不省。幸虧他的甘露四象功深厚無比,此刻他才得以慢慢醒來。但韓如海仍然覺得渾身酥軟,看來是毒性尚未完全散去,一時間竟無法運功。
韓如海看見安朋美伸出雙手,正色眯眯地直奔谷貓貓而去。他心中大驚,急忙伸手去推身邊的青龍、白虎和朱雀。哪知他們三人此刻正沉浸在無盡的夢幻之中。韓如海急中生智,從懷中摸出一根銀針,對準三人人中穴狠狠扎去。三人只覺得渾身彷彿遭遇雷擊一般,劇痛入骨,哎呀幾聲,痛醒過來。
青龍、白虎、朱雀三人揉了揉眼睛,看著眼前急得雙眼冒火的韓大人,知道發生了十萬火急的大事。紛紛跪在韓如海面前,說道:“請大人吩咐!我等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韓如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說道:“快!快去救公主!”三人心中大駭,環顧四周,心想定是大人糊塗了。此時此地,哪裡來的什麼公主。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韓如海伸出手來向谷貓貓一指,大叫道:“那邊的那個少女,便是花皇后日日思念的公主殿下啊!”
三人心中大驚,急忙向谷貓貓方向看去。眼前的這個女孩確實貌若天仙,美豔絕倫。只是三人雖然久居宮中,卻無法得見皇后鳳顏,所以也無法透過外貌來判斷。但三人皆知韓如海是皇后身邊紅人,深得皇后信任,皇后定是將她失散多年的女兒的容貌全數告知與他。此刻韓如海大人如此著急,看來這女孩確實公主無疑了。
他們三人和玄武追隨韓如海多年,對韓如海忠心耿耿。此刻安朋美的魔爪正一步步地接近公主殿下。別說是讓他侮辱了公主,就是碰了公主一根毫毛,回去之後,韓大人都無法在皇后面前交差。
青龍從地上撿起寶劍“喜鵲”,剛剛站起,便覺得兩腿一陣酥麻,站立不穩,險些跌倒。但是他還是咬緊牙關,跌跌撞撞地向安朋美走去。白虎和朱雀跟在身後,也一齊奔安朋美而去。就當三人快要來到安朋美面前之時,秦玉樓突然出現在三人身後,唰唰唰三劍刺出,“梅花劍”瞬間貫穿青龍、朱雀和玄武的心臟。撲通幾聲,三人倒在地上,氣絕而亡。
他們都是皇宮的守衛,有保護皇族之責,此刻替主子去死本來無可厚非。但是他們畢竟跟了自己十餘年,韓如海待四人如親子一般。此刻三人橫屍眼前,他急火攻心,登時嘔出一口鮮血。
韓如海急忙打坐,運動甘露四象功,調節氣血,才勉強維持。他向著秦玉樓喊道:“秦玉樓,大內侍衛你都敢殺,你是想造反麼?”
秦玉樓聽了呵呵一笑,說道:“怎麼,韓公公難道忘了當年你們是如何與白虹山莊謀劃,殺掉珍妃,嫁禍給傲雪山莊嗎?你抬頭看看,現在這裡到處都是我們的人,就算我失手殺了幾個侍衛又如何?更何況我們白虹山莊現在是武林第一大莊,江湖上一呼百應。如果你們糾纏不清,慕容莊主振臂一呼,到時候就算是朝廷,恐怕也難以招架吧?”
韓如海聽了心中又氣又悔,當年皇后為了除掉珍妃和她背後的勢力,才不得已聯合白虹山莊。沒想到現在白虹山莊做大,竟然敢公然叫板朝廷,真是無法無天。但眼下不是清除叛逆的時候,公主的清譽岌岌可危,如果晚了半步,釀成大錯,皇后恐怕會遺憾終生。想到這,韓如海抬起頭,對秦玉樓喊道:“八堂主,你身後的那位是皇后所生的公主,今日如果你讓我將她帶走,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你看如何?”
秦玉樓聽了,眉頭緊鎖,大腦中不停地計算著各種利益得失。安朋美一聽韓如海想要將眼前的絕代美人帶走,如果放她回去,恐怕日後再無親近她的機會。大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安朋美怎麼會輕易放棄?
他停下腳步,回過身對秦玉樓說道:“八堂主,那大太監中了我們的大夢千年散,一時間難以運功,我們怕他作甚。更何況無憑無據,他如何一口咬定這就是皇后失散多年的女兒?定是他也垂涎這小娘子的美色,想要擄去獨自享用。八堂主,你幫我拖住他,我給白虹山莊雙倍的兵器。”
秦玉樓一聽心中樂開了花。白虹山莊縱然現在有八位武功高強的門主,但若想稱霸天下,完成吞併苗疆,進而進攻大宋的偉業,還需要武裝大量的軍隊。而崑崙石打造出來的兵刃鋒利無比,正是白虹山莊所需要的。他得到安朋美雙倍兵器的承諾,回去嚮慕容裕覆命,定然又是一番嘉獎,到時候還會命人傳授他更加上乘的武功。一想到這,秦玉樓將梅花劍橫在胸前,輕捻蘭花,向韓如海一指,說道:
“韓公公,大家都知道此女是東海神醫谷百草的千金。你現在說他是花皇后的公主,你難道是說谷百草和花朝鳳有一腿嗎?哈哈,那可是天大的笑話。韓大人,侮蔑皇后清譽可是要殺頭的。”
韓如海一聽,氣得說不出話來。他勉強著支撐身體,想要站起來。無奈自己的內功尚未恢復,身體又過於臃腫,一時間竟然無法站起,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朋美一步步地向谷貓貓走去。
谷貓貓蹲在地上,兩柄短刀“夭夭”和“灼灼”散落在裙邊,像兩片飄落的花瓣。她如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兩隻水汪汪的大眼睛盛滿了恐懼,戰戰兢兢地看著安朋美。眼淚一直在她的眼中打轉,此刻的她,真的好痛苦,好難過,又好害怕。而安朋美那猙獰、扭曲又肆無忌憚的笑容,像一片無法散去的烏雲,即將籠罩在她的頭頂。她彷彿聽到了轟鳴的雷聲。
終於,安朋美走到了谷貓貓的面前。他嘴角流出的口水滴到了地上。谷貓貓下意識地向後躲了躲,心中升起萬分的厭惡,險些一口吐出來。如果不是舊疾復發,渾身窒息一般的痛苦,此時她早已抄起“夭夭”、“灼灼”,與安朋美拼命。
可是眼下她只能做一隻待宰的羔羊,等待著噩夢的降臨。谷貓貓抬起頭,看著天花板,心中的恐懼到達了頂點。她眼中的淚水終於緩緩落下。此刻,她又想起了薛樺那雙善良的明眸和深邃的眼神。如果此刻他在身邊就好了。想到這,谷貓貓對著天空撕心裂肺地吼叫道:“樺哥!你在哪裡啊?”
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四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靜,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忽然間,從天空傳來了一陣陣轟鳴的響聲,響聲由遠及近,如山崩,如雷霆,穿雲裂石。谷貓貓抬起美麗的臉龐,滿面愁容地望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終於,聲音以最大的音量傳到了大廳之中,轟的一聲巨響,頂棚破開了一個大洞。一個抱著巨大堅冰的少年,如流星般降落在地上。
少年有一頭烏黑髮亮的圓圓洋蔥頭,還有一雙深邃澄澈的黑亮眸子。他左臂環抱的堅冰中彷彿冰凍著一位老人,右手拿著一把散發著紫色光芒的寶劍“銀月飛雪”。他警惕地環視著四周,只見很多英雄好漢都如醉生夢死一般,癱倒在地上。大廳的四周站滿了白衣武士,而殺害他全家的兇手——秦玉樓,則手持她姐姐的兵器“梅花劍”,一臉驕傲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這個少年便是薛樺。十年前傲雪山莊滅門慘案的唯一倖存者。十年前,他就是在這樣的包圍中,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姐姐,失去了愛護他,寵溺他的傲雪山莊的全莊人。十年後,他又落入了和當日一樣的處境當中,一樣的秦玉樓,一樣的白衣武士,一樣的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只是這次的重要的人換成了別人。
薛樺清清楚楚地看見,谷貓貓痛苦地蹲在地上,表情悽苦,滿面愁容。而谷貓貓也清清楚楚地看見,心愛的人,真如她夢中那樣,在她危難的時候,流星墜落般出現在她的面前。她看著那個夢到過千百遍的少年,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她淚中帶笑,剛才心中巨大的恐懼,此刻如颶風捲走了烏雲一般,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