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白骨哀驚豔五仙教,翻雲雨白桃圍鬼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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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精疲力竭的段夢一個踉蹌,險些仰天跌倒,而這一瞬間的破綻卻剛好被左橋抓住。左橋呵呵一笑,心想段夢你們金蛇派跋扈多時,不想也會有今天。他飛起一腳,正踹在段夢心窩,只聽得“轟”的一聲,段夢整個身體重重地摔在牆上。他坐在地上,頭一點,嘔出一大口鮮血。
左橋那肯輕易罷休,一個箭步衝到段夢身前,舉起天蛛開月刀,使出一招“落花流水”,對準段夢的頭斬去。段夢眼見大勢已去,平靜地閉上了眼睛。伴隨著段天爐和藍蘭的呼喊聲,天蛛開月刀呼嘯著衝到了段夢的頭頂。
然而,天蛛開月刀並沒有像段夢預想中的那樣,將自己一分為二,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兵器撞擊清脆的響聲。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竟然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的少年。他手持一把普普通通的劍,回過頭來,皺著眉頭看著自己。原來剛才是他及時出手救下了自己。
死裡逃生並沒有讓他欣喜若狂,反而巨大的愧疚感令他恨不得立即自刎謝罪。他撿起地上的寶劍,想要上去和四人拼命。桂亦雄突然衝著段夢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衝動。段夢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退到一邊。
左白桃眼見自己除掉段夢的計謀就要得逞,到時候最多給左橋他們四人安上一個誤殺的罪名,隨便打個幾十大板,便可以矇混過去。而失去了最強戰力的金蛇派,一定會一蹶不振,而自己的天蛛派便可以趁此時一統五仙教。
誰知他精密的計劃走到了最後一步,只差那幾寸的距離,天蛛開月刀便可以將段夢劈成兩半。卻不想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壞了自己的好事。他兩個鼻孔冒出滾燙的熱氣,頭頂的頭髮彷彿都燃燒了起來。左白桃大喝一聲,用手指著桂亦雄的鼻子破口大罵道:“哪裡來的邋遢的小野種,這臺子是你能隨便上的嗎?”說著拔出腰間佩刀,便欲衝上去砍殺桂亦雄。
誰知段天爐早已率先一步閃爍到了左橋的近前,他生生將左橋出鞘的刀按了回去。左橋運動氣力,想要掙脫段天爐的控制,將刀再次拔出來。兩人暗中較量內勁,幾個回合下來,左橋自知內功不如段天爐,便將手鬆開,氣呼呼地向後退了一步。
段天爐眼見雖然愛子僥倖獲救,但他心中仍舊十分不快,近五十二年金蛇派在五仙教中從無敗績,沒想到今日眾目睽睽之下,堂堂金蛇派的大公子,竟然要一個無名小子來救。他雖然心中感激桂亦雄,但礙於情面,也不得不正色對桂亦雄說道:“小子,你是何人?出自何派?速速報上名來。”
還沒等桂亦雄回答,臺上的左橋卻突然哈哈大笑出來,他一臉不屑地指著桂亦雄說道:“爹,難道你忘了嗎?這就是那個天天被青年軍教頭批評的小邋遢啊,哈哈!他竟然也學著別人做起英雄來了。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他。”
此時,月朗星稀,暗香竹影,教眾們都已點亮了臺上的火把,在一片紅光中望去,桂亦雄只見左橋頭戴朱纓寶飾之帽,腰佩白玉之環,好酒好肉養出的潔白的肌膚,毫無傷痕和老繭的雙手。他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破舊的衣服,一雙草鞋上滿是洞洞。心中不免生出一絲酸楚,再加上平日裡青年軍中的同伴欺侮嘲笑他時,左橋總是鬧得最歡的一個。此時看到仇人在眼前大呼小叫,好不神氣。他的頭又開始劇烈地疼起來。
他的思緒一下子回到了自己小時候,那個瘋娘摟著他講鬼故事的每一個夜晚。他清清楚楚地回憶起,那個發瘋的娘在他的臉上劃下一刀時候的巨大的痛楚。他頭痛欲裂,心中悲苦異常,渾身又酸又澀,終於,他體內的情緒像是一座火山一般,爆發開來,他呼號著,如一個掌管著骷髏大軍的將軍,威嚴而又兇惡地向左橋撕咬而去。
左橋大驚,但他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心想桂亦雄的三腳貓功夫自己平素裡還是見過的。於是心中便放鬆了警惕,誰知桂亦雄暗叫一聲:“白骨哀·鬼影重重”。忽然間,左橋彷彿花了眼一般,三個桂亦雄手持三把劍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向自己攻來。他大驚失色,急忙使出一招鐮刀半月斬,才勉強接住這招。
這一招著實令左橋吃驚不小,雖然他一向知道桂亦雄有點才能,但在青年軍中長期壓抑困苦的生活環境和沉重的心理負擔下,桂亦雄的才華得到了最大程度的抑制。他曾多次暗中觀察,也只覺得桂亦雄的武功有些小成,但絕對在自己之下的。然而剛才桂亦雄攻過來的這一招不僅絲毫看不出門道,而且功力和氣魄遠遠在自己之上,甚至讓他在恍惚中覺得彷彿是在和師父左白桃一輩的人在比試。
不!那種恐懼的感覺比和師父比試還要更加地強烈。
雖然此刻左橋的心中翻江倒海,但是被激怒的桂亦雄卻徹底殺紅了眼。這一招出去他並不收招,而是順勢將寶劍快速地向前砍出。左橋彷彿覺得自己眼花了一般,竟然有三個劍刃同時在自己的面前劃出五個劍痕,左橋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抵擋。眼看著,桂亦雄的利刃就要將他五馬分屍。
突然間,一個瘦削的身影一閃,只聽得叮叮幾聲,在空中噼啪冒出許多火星。左橋定睛一看,原來是李芳梓擋在了自己身前,用毒蟾神甲生生擋下了桂亦雄的攻擊。
李芳梓雖然擋下了這一招,但是她的身體卻重重地飛了出去,連帶著左橋一併摔在了地上。桂亦雄低頭看了一眼寶劍。只見上面多了大大小小許多缺口。若不是兵器弱於對手,現在李芳梓的身上恐怕早已被戳了七八個洞。
李芳梓倒在地上,凶神惡煞般地對艾夕和柏霍大吼道:“看什麼看,快上啊!”
看了剛才的兩招,柏霍和艾夕的心裡直打鼓,還以為桂亦雄是中原來的不知名的門派的絕世高手,早已忘了其實不過是五仙教天蛛派裡平時寂寂無名的小卒罷了。
兩人互相看了看對方,戰戰兢兢,鼓起勇氣向桂亦雄衝來。誰知桂亦雄卻一直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呆在原地。艾夕的八爪斷魂棍和柏霍的八重山妙木釘竟然毫無阻礙,順順利利地插入了桂亦雄的兩根肩胛骨中。兩人心中大喜,可誰知兵刃插入桂亦雄身體的一剎那,竟然發現那個身體是空的。
兩人心中大駭,定睛一看,哪裡還有什麼桂亦雄。柏霍不覺間冷汗從額頭冒了出來。他驚恐地轉過頭,卻看見桂亦雄出現在兩人的身後。桂亦雄使出一招“白骨哀·鬼哭粟飛”,飛起兩腳,蹬在柏霍腹部的氣海穴和艾夕腰部的命門上,兩人登時便覺得劇痛難忍,身體騰空而起,飛出七八丈遠,重重地落在人群之中。
人群中先是一陣沉默,繼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想不到在五仙教的後輩之中竟然出了一個武功如此高強之人。就連段夢都一臉震驚地看著桂亦雄,暗暗地搖了搖頭,自愧武功遠遠不如。臺上臺下,只有藍蘭知道,這是桂亦雄多年來,一個人在撫仙湖畔修煉的成果。
李芳梓一看艾夕和柏霍落敗,大驚失色。想不到自己父親千算萬算,想趁著這個機會一舉打敗金蛇派,卻不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壞了父親的好事。她身體裡毒蛇一般的血液開始湧動,沸騰,兩隻眼睛也變得冷漠而無情。她一把推開左橋,發瘋似地呼號著衝向了桂亦雄。
桂亦雄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常常欺侮他的左橋,對於李芳梓三番兩次地糾纏,他心中十分惱火。桂亦雄狠狠皺了皺眉,在月光的照耀下,整張臉如同一塊堅硬的鐵。他暗暗發狠,使出一招“白骨哀·屍鬼狂潮”,向李芳梓揮劍的速度簡直如雷霆霹靂一般。面對著幾百條向自己衝來的劍氣,李芳梓的表情彷彿就是到了人間煉獄一般。她拼命地揮舞著毒蟾神甲,像是垂死掙扎的猛獸一樣,瞪著滿是血絲的紅眼睛,想要擋下桂亦雄的劍招。
可她的武功終究遠不及桂亦雄十分之一,只聽得噗呲幾聲,李芳梓身上開了幾個口子,鮮紅的血液從她身體中噴湧而出。她愣在原地,像是一個剛剛淋過大雨的乞丐。突然,她覺得左耳一陣劇痛,她急忙用手去摸,卻摸到一個活動的熱烘烘的物仕。李芳梓將手在眼前攤開一看,只見是一個沾滿了鮮血的耳朵。她嚇得大叫一聲,七魂八竅全都潰散飛去。她捂著耳朵,哭嚎著向臺下跑去了。
眨眼之間,剛才還在臺上耀武揚威的四個人,已有三個人敗下陣來。剛才段夢用盡渾身解數,險些送命的戰局,被桂亦雄幾下子便打掃了個乾乾淨淨。就連桂亦雄自己都無法相信,覺得這一切十分不真實。
他碩大的身軀站在臺子上,體內的熱血不住地翻湧。這種不真實的感覺,更加令他覺得,正是因為青年軍那些人的歧視,才導致自己這樣一個才華橫溢的人埋沒了如此之久。那些年的種種痛苦和壓抑,都是他們歧視的產物。想到這裡,他心中的委屈和痛苦就愈發地分明瞭,他感覺彷彿有一柄明晃晃的刀,在剜自己的心。
偏偏就在這時,藍蘭不自覺地喊了一下。那個聲音即使埋沒在人群的山呼海嘯之中,桂亦雄卻可以聽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段夢!”
桂亦雄鐵青的臉顫抖著,他的嘴角彷彿燃燒了起來,愈發地扭曲變形。他看到段夢站了起來,正在向著自己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