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戰鬼蜮蝶仙鬥魂陣,懷柔情木棉揮一斬(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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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樺劍眉緊皺,他略遲疑了一下,隨即向小蝶點了點頭。他拔出雪魔刀,右手持刀,左手挽起小蝶的手,進入樹林之中,繼續向著鬼王城的方向飛速前進。樹林中到處可見大大小小,高高低低,種類繁多的樹木。
但所有樹木皆為枯木,光禿的枝幹,幽暗的樹洞,空蕩蕩的主幹中迴盪著烏鴉的嘶鳴。腳下的泥土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泥濘如沼,螻蟻在地上啃食著腐肉,禿鷲在天空中俯視著白骨。黑色的如棺蓋的天空,重重地壓在百鬼樹林上,再用雷聲釘上幾根釘子。
薛樺拉著小蝶一路來到了百鬼樹林的中心,忽然間一聲響亮的笛音響起,薛樺但覺自己背後冷颼颼地,彷彿有人正從背後偷襲。他回頭一瞥,只見一隻木質的巨大的手正向他和小蝶抓來。這隻手動作迅速,力道遒勁,帶著一股深秋肅殺的蕭條之氣,如一聲巨大的嘆息,即將砸在他和小蝶的身上。
薛樺急忙一把推開小蝶,倒懸雪魔刀,運動懲心決內功。對準巨手使出一招“悲回風”。雪魔刀發出一股劇烈的白色的刀氣,轟的一聲,巨手被從中間劈為兩半。刀氣中細碎的雪花和冰晶,將木質的巨手切割出無數細小的木屑,在空中飄散開來。
被砍斷的巨手砸在地上,一動不動了。薛樺看了看旁邊一臉驚恐的小蝶,鬆了口氣。忽然,又一串響亮的笛聲響起,薛樺只覺得頭上火辣辣的,彷彿有東西在燃燒。他抬頭一看,只見空中竟然出現了一座陰森漆黑的城堡,城堡中是無數掙扎死去的人,而惡鬼披著黑色的斗篷,正在折磨著他的戰利品。薛樺清醒地認識到眼前的景象不過是一片海市蜃樓。
忽然海市蜃樓化為一團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向著薛樺直壓下來。薛樺大喝一聲,將雪魔刀插在地上。將懲心決內功匯聚於雙掌之上,用力向下一揮,剎那間雪魔刀周圍出現一個清涼的圈,從圈中忽地升起一道混著冰晶白雪的圓柱形刀氣。刀氣如一條巨龍,嘶吼著衝向黑火。呼啦一聲,黑火的中心被衝出一個大洞。刀氣周圍的冰刃快速的旋轉,將剩餘的黑火也吞噬殆盡。
來不及等薛樺緩過神來,從前方的黑暗中突然竄出來一條大白狗。白狗腰間別著一把武士刀,神態傲慢,呲牙咧嘴。薛樺單掌撐地,順勢拔出雪魔刀,使出一招“禮魂”劈向白狗頭頂。誰知刀鋒剛至,白狗卻化為一團黑氣,消失不見了。彷彿剛才薛樺砍到的只是一個影子。
正在薛樺驚詫之時,左邊卻有一陣細雨吹來。薛樺轉頭看時,只見一個乘著油紙傘的小僧人站在旁邊。小僧人彷彿沒有腳,如同幽靈一般向著薛樺緩緩而來。他動作輕柔,節奏緩慢,但卻蘊含著滔天巨浪的力道。若是一般俠客,定然會難以適應這樣的緩慢節奏,被帶入其中。但薛樺武功卓絕,一眼便看出其中的奧秘。他將雪魔刀插在地上,左手快速地使出一緣指。眨眼之間薛樺便閃到小僧面前,一緣指點在小僧心口,巨大的指力將小僧點得灰飛煙滅。
薛樺本以為敵人接二連三的攻擊停止了。誰知伴隨著更加猛烈的笛音,一個面色慘白,容顏秀麗,神情悽楚的女鬼出現在了自己的左邊。女鬼身著鮮紅色的血衣,忽而向左,忽而向右,時而疾行,時而緩步,口中不停地哼著幽怨的歌。正在薛樺愣神之際,女鬼一把捉住了薛樺的喉嚨,而他的腳下則出現了一攤水,女鬼拉著薛樺緩緩向水中沉去。幸而小蝶及時殺到,使出一招“留芳甸”,將竹喧劍狠狠插進了女鬼的喉嚨。女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化為飛灰而去。
小蝶急忙拉起薛樺的手,兩人向前奔去。小蝶一邊跑,一邊向薛樺說道:“金笛馭鬼,定是那天煞的‘鬼城’汪伍又在利用惡鬼結什麼鬼陣法。剛才那五隻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木魅’,‘不知火’,‘大天狗’,‘雨降小僧’和‘橋姬’。這些本是東瀛百鬼中的惡鬼,後來傳入大燕帝國,如今又被汪伍利用,設在這陰森恐怖的樹林之中。
“孫子云: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終而復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時是也。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
剛才的陣法,五隻厲鬼分別從東西南北中五個不同的方向攻來,藉助這風火雷電雨五種不同的天氣,或疾或徐,或侵或靜,或難知如陰,或動如雷霆。五個方向,五種天氣,五類行動,互相組合,便成為百種不同的戰法。這汪伍算定,若這著百鬼一起殺出,也未必是木棉你雪魔刀的對手,所以他打算以奇取勝,利用不同的變化來打敗我們。”
薛樺心中暗暗讚歎小蝶學識豐富且冰雪聰明。心想本來兩人就火急火燎地想要快點趕到鬼王城,卻不想汪伍在暗中又擺了一道,設下這百鬼結魂陣來拖住他們。他心中十分不快,想要揮刀大幹一場,將汪伍徹底剷除,但礙於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救出皮皮,所以也只好強壓怒火。他加快腳步,拉著小蝶的手在樹林中不斷穿梭,只為能早些衝出樹林。
可兩人剛剛跑了不到半柱香的工夫,刺耳的笛聲再次響起。一個巨大的黑影從兩人的上方壓將下來。薛樺抬頭看時,只見一座小山從兩人頭頂,裹挾著颶風,正在緩慢落下。小山發出孩童響亮的啼哭聲,聲音尖銳而刺耳。薛樺急忙雙手持刀,躍在半空,將身體弓成一弦彎彎的月。雪魔刀發著明亮的皎潔的白光,美麗的雪花圍繞在刀鋒周圍翩躚飛舞。他匯聚體內的懲心決內功,用盡所有的力氣,對準小山使出一招悲回風。雪魔刀閃著白光的刀氣如同一道雷霆,瞬間將厲鬼“山童”劈碎。
恰在此時,在另一陣笛聲的指引下,一隻通身深藍色的臭鼬撲向了小蝶。小蝶黛蛾緊皺,目若星辰,雙手握緊竹喧劍,碧綠色的寶劍在黑暗中散發著青翠的綠色光芒。她身邊的藍色蝴蝶旋轉飛舞,灑下芳香的亮晶晶的蝶粉。蝶粉落在竹喧劍上,落在小蝶柔弱纖細的身上。她動作輕柔,身姿曼妙,舞動的身體宛如一曲悠揚的揚琴,聲聲哀嘆,如泣如訴,悲傷婉轉。
小蝶這一招“暗香蝶影”,還未及刺到惡鬼“臭鼬”,那和著水仙花香的蝶粉便沾在了臭鼬身上。臭鼬彷彿是撞了明火一般,呼號一聲,倒在地上。經過幾番痛苦的翻滾,便化為飛灰。
小蝶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藍蝶灑下的蝶粉竟然天生剋制厲鬼。在薛樺與一座承裝屍體,燃燒著烈火的火車戰鬥之時。小蝶對準從側方而來的惡鬼“水虎”再次使出“暗香蝶影”。果不其然,當藍蝶蝶粉沾在“水虎”身上的時候,“水虎”便表現出巨大的痛苦和對於蝶粉的恐懼。小蝶由此更加確定,蝶粉便是這些惡鬼的剋星。
小蝶心如蘭芷,七竅玲瓏。她仔細地觀察到現在的笛音比剛才還要氣促,還要響亮,而惡鬼們的攻擊也隨著更加密集,更加兇猛。若是此時藉著惡鬼對於蝶粉的忌憚,擾亂他們的進攻方向,或者延誤他們的進攻時機,也許可以讓他們互相殘殺。她打定主意,決定進行這項危險的試驗。
另一邊薛樺將惡鬼“火車”劈碎。抬起頭,看見正前方一個提著油燈的惡鬼。油燈時而閃爍幽暗的微弱的光,時而閃爍刺眼的光亮,刺得薛樺睜不開眼睛。雖然他行動緩慢,但是油燈的燈光卻給予薛樺巨大的殺傷。快要接近薛樺的時候,惡鬼“油赤子”手上多了一根挑刺。他準備用這根挑刺殺死薛樺。
恰在此時,從薛樺的右側出現一個女人的影子。影子牢牢地貼在地上,飛速地向薛樺刺來。小蝶將竹喧劍插在地上,微微頷首,雙手合十。一陣清涼的風吹過,數十隻藍蝶翩躚而起,向著東南西北和頭頂的方向飛去。而從薛樺側面飛來的厲鬼“影女”便受到了藍蝶蝶粉的影響,轉變了方向。而正在緩慢行進的“油赤子”躲閃不及,被影女一劍刺中,而影女也被油赤子的挑刺扎傷,剎那間兩隻厲鬼灰飛煙滅。
薛樺回頭看著小蝶,只見小蝶臉頰雪白,香汗涔涔。他又驚喜又心疼,心想這門驅動蝴蝶的內功定然對她消耗很大,自己一定要快速找到汪伍那狗賊,結束這不必要的戰鬥。想到這,他將手中的雪魔刀又握緊了三分。而敵人彷彿也驚訝於小蝶的武功,一時間笛聲竟然停止了下來。
剎那間的安靜,彷彿是暴風雨前的沉默。薛樺望著幽深的黑暗的樹林,就像望著人深不可測的內心。那溫良的表面下,究竟掩藏了多少的自私,殘忍,貪婪和骯髒。此刻的寧靜,不過是他正躲在暗處,盤算著如何進行更加猛烈的攻擊,如何撕扯敵人的身體和神經,如何將敵人咬碎。
果然,一連串急促而響亮的笛聲響起,從薛樺的正面迎面飛來一條長著兇惡人臉的巨蛇和一隻擁有五條尾巴的紅狗。正在薛樺準備使用“抽思”來抵擋這兩隻惡鬼的時候,從他身後的方向又竄出了三隻惡鬼。一隻長著九條尾巴的靈貓揮舞著它的利爪,一副白骨嶙峋的人形骨架扭動著他的身軀,一隻長著青色面板刀槍不入的貂鼠搖晃著他的腦袋,三隻惡鬼疾行如風,張開血盆大口衝向薛樺。
小蝶急忙發動蝶隱功,藍蝶灑下的花粉改變了三隻惡鬼行進的方向。“貓又”的利爪插入了毒蛇“燭陰”的身體,而“燭陰”的毒牙則咬緊了“貓又”的喉嚨,而“狂骨”的白骨則被天狗“彭侯”咬碎,而破碎的骨頭中翻出來的有毒的泡沫,則將“彭侯”毒翻在地。只有“風狸”因為面板堅硬如鐵,火燒不死,刀砍不入,才沒有被其他惡鬼傷到。但是它衝擊的力道是在太猛,以至於一頭撞在前方的樹上,將同一方向的十數個樹幹都撞斷了。
然而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剛才的戰鬥還只是一隻惡鬼從一個方向攻來,現在卻已經變成一隻到五隻不等的惡鬼從不同的方向向薛樺和小蝶進攻。薛樺揮刃如雨,一邊抵擋著惡鬼的進攻,一邊保護著小蝶。無論是“夜啼石”,“人魂”,“火前坊”,還是“鈴彥姬”,“山風”,“玉藻前”,都被薛樺和小蝶一一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