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天街鎮鬼王戮無辜 傾全力蝶隱救靈童(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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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巨大的黑雲轟的一聲壓了下來,將農夫的房子壓得粉碎。薛樺和小蝶抬起頭,看見一個身著黑袍,以發覆面,眼神陰冷的人懸在半空中,他的腋下夾著一個呆頭呆腦的小男孩。小男孩拼命地掙扎著,不斷地叫喊著媽媽。
小蝶認得那就是她剛剛抱過的皮皮。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會搶走皮皮?他是誰?他到底要幹什麼?小蝶心如火焚,她抽出背上的竹喧劍握在手裡。口中喝出一口清氣,雙腳輕踏,身邊圍繞的藍色蝶微微振翅,便欲使出一招夢舞千蝶劍中的殺招“莊生曉夢”,意圖迅速將惡鬼擊退,奪回他腋下的皮皮。
誰知薛樺早已先她一步行動。不知何時,薛樺手握雪魔刀,已然悄聲飛到了惡鬼的身後。薛樺雙臂輕旋,雪魔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閃著白色亮光的弧線落下悽美的雪花。薛樺這一招“悲回風”直奔惡鬼頸項而來。眼看他就要將惡鬼斬首,忽然惡鬼發出一聲輕蔑的嘲笑,使出一招“白骨哀·鬼影重重”,惡鬼一分為三。薛樺這一刀雖然迅捷,卻只砍碎了兩個鬼影。
惡鬼的身影如一支黑色的箭,衝向了倒塌的房屋。他將一隻手懸在空中,將那些破碎的磚瓦都吸了起來,露出被掩埋在下面的農婦。他一把握住農婦的脖子,將農婦提了起來。這時,農夫也從廢墟中爬了出來。他看到自己的妻子被惡鬼捉住了,嚇得雙腿打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哀嚎著請求惡鬼放過他的妻子。
皮皮的哭喊和農夫的哀號像是令人亢奮的罌粟,惡鬼從頭到腳的每一個毛孔,無不為這弱者絕望的悲號而舒爽戰慄。他仰天大笑,淒厲的笑聲彷彿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中傳來,又催促驅趕著人向著另外一個世界而去。空靈的,絕望的,充滿儀式感的笑聲,聒噪著薛樺和小蝶的耳膜,刺痛著兩人的神經。
薛樺雙手抱拳,凜然說道:“前輩竟然使得白骨哀的功夫,難道前輩就是鬼域之主,鬼王桂亦雄嗎?”
惡鬼哈哈大笑道:“不錯,我就是鬼王。我們曾經交過手,你還差點死在我的手裡,不想短短几月不見,你武功竟然精進到這般地步。”
薛樺郎聲回道:“我久聞前輩乃一代梟雄,自從統一鬼域以來,鬼兵便不再前來無極鎮作亂,為何這兩日卻一而再再而三地前來侵擾?”
鬼王鄙夷地說道:“鬼域的雜兵殺得疲了,到外面來嚐嚐鮮。怎麼,我堂堂鬼王做事還要向你這個小輩稟告不成?別說這小小的無極鎮,就算是皇宮內院,天王老子的地盤,我都來去自如。只要我想,沒一個人可以從我的手底下活命。”
薛樺倒吸了一口冷氣,回道:“但無論如何,婦孺兒童都是無辜的,還請前輩放過你腋下的孩子和那位姊姊。”
鬼王哈哈大笑道:“聽聽,多麼可笑的理論,這天下之人我都殺得,憑什麼小孩和女人不能殺。我殺人從來不分物件,不問出身,不管老幼,不辨忠奸,只要是脖子上頂著個腦袋,我便都殺得。一劍下去,五臟六腑盡數掏出,和著滾燙的熱血下酒,真是人生的一大美味。我桂亦雄如何做事,輪不到任何人來品頭論足,誰膽敢多說一句,我立刻將他剝皮抽筋,剖心挖肝。”
薛樺心想此人定是鬼王無疑了。只是幾月不見,不知為何聲音尖細了許多,武功也不似那般高強了。但無論如何,都要先將皮皮和農婦救下,再尋求機會將鬼王制服。他下定決心,向後倒退了幾步,右手持刀向後,彎弓如滿月,使出天問九章中的一招刀法——思美人,對準鬼王的頭頂揮去。
薛樺心中忌憚鬼王武功高強,招式兇狠,所以這一招卻加了十分的小心。刀鋒呼嘯,光耀千里,靈動而霸氣的天問九章,透過絕世神兵雪魔刀的演繹,顯得更加熠熠生輝,天下無雙。他原本以為鬼王會使用白骨哀劍法,乾淨利落地將自己的劍招化解,便早已在心中盤算好了下一步的行動。誰知雪魔刀尚未傷及鬼王,鬼王卻再次使出了白骨哀·鬼影重重,化身三個行動各異的影子,倏地逃到了別處。
薛樺心中詫異不已,一是不解為何鬼王不敢正面接住自己刀招,二是自己依稀記得當年巨樹村之戰時鬼王的白骨哀鬼影重重每次都會至少分出五個影子,為何今日卻只有三個?但此時此地,鬼王還擒著皮皮和農婦,只有透過犀利的進攻,令鬼王避無可避,出招應戰,才能讓小蝶趁機將兩人救下。
他輕舒長臂,將寶刀橫在一側,刀氣颯颯,若翻滾之雪浪,刀身綿長,若千里之長江,刀尖上下起伏,宛如一條白龍翻江倒海,懲心決由丹田衝出,注入寶刀之中,剎那間,巨龍抬頭,呼嘯而出,一股白色的刀氣,翻騰著滔天巨浪,直奔鬼王而來。
這一招便是天問九章中的“雲中君”。蹇將憺兮壽宮,與日月兮齊光。龍駕兮帝服,聊翱遊兮周章。薛樺此招一出,鬼王唯有一戰,稍有猶疑,便會被雪魔刀擊中,血濺當場。
突然,一小團黑色的雨雲升起,擋在了鬼王身前。雨雲稠厚濃密,如一攤熱氣蒸騰的墨池。忽然間,鬼王身旁兩隻深棕色的蝴蝶煽動起巨大的翅膀,雨雲化作上千根黑色的細針,對著薛樺鋪面射來。
然而雨水凝結成的細針,被雪魔刀的刀氣輕而易舉地擊碎。細碎的雨無法阻擋雪魔刀的行進,但是卻微微地延緩了它的速度。就在這一點空隙裡,鬼王再次使出了白骨哀·鬼影重重,成功躲避了薛樺的斬擊。
連著三次避而不戰,薛樺心中的怒火砰地被點燃了。他回過頭去剛欲發作,卻看見鬼王正站在農夫的身邊,縱聲狂笑。農夫雙手緊緊抱住鬼王的大腿,哭嚎著請求鬼王放過他的妻子。他哭喊地越厲害,鬼王便笑得越得意。直到最後鬼王終於忍受不了農夫無盡地糾纏,他一把將農婦扔在農夫的頭上,嫌棄地說道:“吵死了。”
農夫抱起因驚嚇過度而昏迷不醒的妻子,轉身起來便欲逃跑。正在這時,鬼王從袍袖中伸出一柄白閃閃的長刀,一刀插入農夫腹中。農夫慘叫一聲,倒在地上。鮮血從傷口中汩汩流出。農夫的雙腿用力掙扎了幾下,旋即便停止了呼吸。
眼見剛剛還對自己和小蝶無比熱情的夫婦,轉眼間一死一傷。薛樺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彷彿蘊藏了一團巨大的雷雲,馬上便要炸裂開來。他提起寶刀,直撲鬼王而去。鬼王嘿嘿冷笑兩聲,說道:“小崽子,我今日沒有閒情雅緻陪你玩耍,有種的你來鬼王城,老夫定在那裡恭候。”說罷,他夾緊腋下的皮皮,身影一閃,地上一道濃煙騰起,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小蝶的心都要碎了。她水仙花般嬌弱的身體,在深夜寒風的侵襲中,顯得格外纖細而悽美。潔白的面龐映著月亮清冷的光,兩個星辰般明亮的眸子裡射出的眼光,彷彿是正在被烈火苦熬的羹,凝結著焦急和痛苦的神色。薛樺翻身上馬,拉起小蝶的手,將他也抱上馬來。兩人看了一眼在地上悲傷哭泣的農婦,狠狠地咬了咬牙,揮鞭向鬼王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