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千金博得紅顏笑(第1/2頁)
章節報錯
卻說陳飛燕捉弄了朱壽,朱壽不但不氣,反而嗬嗬直笑。陳飛燕猜想此人莫不是傻了,問道:“姓朱的小子,你因何發笑?”
朱壽手足被縛,動彈不得,面上卻不老實,嬉皮笑臉地一副陶醉模樣,答道:“我見姑娘笑靨如花,情不自禁便隨姑娘一同笑了起來……正所謂千金難買紅顏一笑,嗬嗬!”
陳飛燕聽出朱壽言語輕薄,罵道:“揹著糞簍滿街竄——找死(屎),你愛笑,本姑娘便讓你笑個夠。”說完後,面色陰冷,心裡在想著陰謀詭計對付朱壽。
朱壽假裝討饒,又道:“再不敢看姑娘笑了……其實姑娘發怒的樣子倒也十分可愛。”
陳飛燕一聽來氣,怒兇兇挽起衣袖,伸出柔荑玉手,一把揪住了朱壽的耳朵,罵道:“姓朱的臭小子!本姑娘好心餵你喝酒,你倒好,卻將本姑娘當作僕人使喚,簡直氣死本姑娘了……臭小子肯定是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你娘能依你,本姑娘卻不依你,今日非得好好懲戒不可。”
耳朵吃疼,朱壽呼喊道:“哎呀呀……陳姑娘下手輕些,我的耳朵快被你揪掉了。”此情此景,不禁想起自己年幼貪玩常被母后揪耳朵,陳飛燕此刻模樣,倒有些母后的威嚴呢。
陳飛燕乃習武之人,力氣不弱,直將那支耳朵揪的通紅,雖收了手,餘氣未消,又往朱壽身上狠狠踢上幾腳,罵道:“臭小子偏要作賤,活該被本姑娘教訓,這一次小施懲戒,下一次,嘿嘿……教你嚐嚐本姑娘真實手段。”
朱壽吐了吐舌頭,道:“再不敢得罪姑娘。”
陳飛燕眼睛一瞪,罵道:“臭小子嘴上說不敢,心裡卻不實誠,若是實誠,為何要吐舌頭?”
朱壽低下頭,表示臣服,經過與陳飛燕打情罵俏,心裡卻美滋滋的。陳飛燕轉身時,朱壽囁嚅又道:“方才那一壺酒還未喝完,不知……”
陳飛燕冷笑一聲,問道:“臭小子還想再喝?”
朱壽見飛燕笑容冷峻,怕不是好事,道:“卻不是白喝你的酒,在下願出十兩一杯。”
十兩一杯已屬高價,任誰也會心動,陳飛燕卻不將十兩銀子放在眼裡,說道:“本姑娘親手倒的酒,非比尋常,卻需要一百兩一杯,你喝不喝?”
區區百兩對於朱壽來說不過九牛一毛,爽快答道:“喝喝喝,不喝不算好漢。”即使瓊漿玉露也花不了一百兩銀子一杯,何況普通一杯酒,在座之人無不嘖嘖稱奇,說朱壽財大氣粗。陳飛燕卻道:“臭小子聽清楚了,本姑娘說的可不是一百兩銀子,而是一百兩黃金!”
朱壽縱是皇帝,聽了一杯酒要一百兩黃金,也不由一驚,小聲嘀咕說道:“拉屎啃雞腿——虧你張得開口!”聲音雖小,陳飛燕猜出朱壽說的並不是什麼好話,眼一兇,怒瞪朱壽,問道:“臭小子在說什麼?”朱壽賭氣答道:“黃金便黃金,儘管將酒倒來。”
眾人俱驚,一百兩黃金買一杯酒喝,簡直聞所未聞,普天之下除了朱壽,怕沒有人願意。有些人根本不信,料定朱壽胡亂吹噓,戲耍於人,到時候拿不出金子,惹惱了太歲,少不得有熱鬧可瞧。
陳飛燕又拿來原先酒壺酒杯,倒了一杯酒,對朱壽道:“本姑娘再餵你幾杯酒,到時候能拿出黃金便罷,若拿不出,可別怪本姑娘對你不客氣。”朱壽並不答話,張嘴便喝,喝完一杯依舊大張著嘴巴,示意再來。此刻,眾人駐酒停歇,皆觀看二人,並數著朱壽一共喝了幾杯。陳飛燕前後一共倒了十杯酒,湊了個整,壺中之酒也正好喝完,道:“不多不少一千兩黃金,快些拿來。”
一千兩黃金放在一起,可有很大一堆,身上哪能藏住,朱壽嘿嘿笑道:“身上哪藏得下諸多金子……且先鬆綁,取筆墨來!”
眾人不知朱壽耍什麼把戲,白清逸搖頭暗歎:“吳中四才子祝、唐、文、徐,名滿天下,他們的字畫也未必能值千金,卻不曾聽過有‘朱’姓的名家。”
牛飛、袁霸二人好奇心起,已擠上前去看個究竟,只見朱壽大筆一揮,一氣呵成八個大字“千兩黃金,百罈美酒”。其字歪歪扭扭,如雞爪掃過,牛飛大笑:“老弟的字還不如咱寫的哩,嗬嗬。”袁霸不識字,問牛飛紙上寫了什麼?牛飛存心要捉弄袁霸,答道:“上面寫著‘袁霸小兒,黑頭大鬼’,這小子在罵你哩!”袁霸受了挑撥,舉鞭要打,嚇得朱壽臉頰煞白,幸好眾人攔住,告知是“千兩黃金,百罈美酒”八字,才知誤會朱壽,而牛飛卻一旁偷著樂。袁霸嗬嗬向朱壽賠了不是,又嘲笑說道:“你小子胡亂寫幾個字,便想抵一千兩黃金,打死俺也不信。”
朱壽道:“千兩黃金自然是給陳姑娘,至於百罈美酒,是送給眾位好漢喝的。”又道:“便有勞袁兄將此信送到山下,交給高鳳、張永其中一人,稍後,便有黃金、美酒送至……也不會讓你白跑一趟,此信送到之後,你只管向他討要十兩銀子當作辛苦費。”
下山跑一趟就能掙十兩銀子,很多人求之不得。袁霸心道,跑一趟倒不打緊,要是拿不到十兩銀子,回來打爛你的腦袋,遂接過書信,跑下山去。
一個時辰過後,袁霸裸著上身返回山莊,懷中抱著自己衣物,滿面紅光,像是又喝了酒,身上還出著汗。袁霸將衣物一抖,丁零當啷,只見金錠如雨落下,金燦燦晃眼。金錠都是十兩一個,也無人去細數是否正好一百個,只來圍住袁霸,詢問詳情。
袁霸道:“俺下山後去找高鳳和張永,才知道高鳳就是被俺打過的太監,那張永便是神機營的頭頭,正所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俺獨戰群雄,一人對付好幾十個,打了個平手。後來,俺說明來意,拿出書信,大夥才住手。”
神機營的厲害,眾人都領教過,不相信袁霸一人能與幾十人打成平手,此時看破不說破,讓袁霸繼續說。
袁霸高興地接著道:“那高鳳看了書信後說,這是朱公子筆跡……張永問俺,姓朱的小子安危,俺告訴他姓朱的小子暫時還沒死,要是拿不出一千兩黃金便要死了……嘿嘿……張永、高鳳二人立馬讓那狗知州去準備金子和美酒……俺等了許久,心裡不耐煩,張永說這麼多黃金、美酒現在拿不出,需要回城去取……俺想想也是,答應再等會兒,他們怕我等的焦急,便拿出酒肉,一左一右好生伺候俺吃哩……”眾人跟著笑了一陣,袁霸又道:“俺喝了一會兒,那狗知州果真送來金子,還跟著二十多號人,一人挑著四罈美酒。”
有人問:“那十兩銀子的辛苦費,討來了嗎?”
袁霸罵了那人一聲,道:“一千兩金子都送來了,還去討要區區十兩銀子,未免太小家子氣,俺可不能丟了這個臉面。”
那人道:“袁兄說的是,我們江湖人物最要緊的就是臉面。”又問袁霸:“不知袁兄為何要用衣物裹著金子,這千兩金子搬運上山可不容易,找個箱子裝著,豈不輕鬆?”
袁霸罵了一聲高鳳,說道:“金子本來是箱子裝好,那高鳳太監忒也小氣,說是朱壽小子只讓他送一千兩金子和一百罈美酒,沒說要箱子,便將箱子收了回去,俺沒辦法,只好脫下衣裳去裝,嘿嘿,俺歷經千辛萬苦才將金子搬上山來。”
原來高鳳被袁霸打過,心裡怨恨,故意刁難袁霸不給他箱子。袁霸回山去時,每走幾步,金子便從衣縫中掉出,一邊掉,一邊撿,高鳳看了袁霸狼狽、滑稽的樣子,心裡偷笑不已。這高鳳忠厚老實,乃皇帝身邊親信太監,將袁霸一番捉弄之後,心中怨恨消了不少。
袁霸將事正好說完,一百罈美酒送到,眾人大喜,皆贊朱壽神通廣大。朱壽趾高氣揚,呼道:“四海之內皆兄弟,在下有幸結識各位好漢,便以美酒相贈,來來來,一人一罈,不醉不歸……”陳飛燕不甘示弱:“正所謂‘千金散盡還復來’,大夥將這一千兩黃金也分了吧!”眾人各取一罈美酒,一錠黃金,高興萬分。
酒過三巡,朱壽與人漸熟,幾經交談,只覺江湖人士豪氣干雲,光明磊落,遂左一句“張兄弟”,右一句“李大哥”,大有相見恨晚之感。袁霸最是熱情,擠到朱壽身旁,手搭其肩,與之對飲一杯,說道:“嘿嘿,朱兄弟性子甚合俺意,今後有人欺負你,儘管報俺袁霸的名字,俺替你作主!”朱壽謝過之後,袁霸問道:“朱兄弟是京城的大官,肯定與皇帝小兒認識咯?”
聽袁霸出言不遜,直呼皇帝小兒,朱壽裝作不知,苦笑道:“自然與皇帝認識。”袁霸道:“你見了那皇帝小兒,定要讓他封俺當個將軍,給俺十萬兵馬。”朱壽麵有慍色,袁霸接著道:“俺要直搗韃靼老巢,為大哥二哥、三弟四弟報仇雪恨……”韃靼無端犯境,猖狂擄掠,朱壽早有回擊之意,聽後,面轉喜色:“定向皇上舉薦袁兄弟。”牛飛不甘示後,也爭著讓朱壽向皇帝小兒舉薦自己,朱壽笑著一併答應了。
聽袁霸、牛飛二人兄弟長、兄弟短地稱呼自己,卻又一口一個皇帝小兒地罵著,朱壽心裡很不是滋味,遂道:“二位有所不知,當今聖上玩世不恭只是其表,實則雄心壯志,心繫天下,不失為一個好皇帝嘞!”
“呸……我呸!”二人同時呸出聲來,袁霸先罵道:“皇帝小兒寵信‘八虎’,劉瑾那廝便是‘八虎’之首,且不說別的,陳兄弟的父親陳老將軍,便是讓劉瑾給害死的。”牛飛又接著罵道:“自從正德小兒當了皇帝,咱家那兒的‘瞌睡’比老虎還兇猛,餓得咱好些時候沒東西吃。”牛飛說不出“苛稅猛於虎”,眾人稍加思索,也能明白其意。
朱壽聽後,無言反駁,頓覺皇圖霸業,任重而道遠,當下憂愁滿面,端起酒重重地喝了一口,道:“眾位兄弟不妨說說看,古今哪位皇帝受萬民景仰,可稱千古一帝?”
眾人見問,各抒己見,白清逸最先答道:“李世民南征北戰,平十八路反王,掃六十四處塵煙,創貞觀之治,可稱千古一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