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惹官司邊鎮充軍(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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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真兒與白清逸騎馬逃去之後,一直到傍晚才敢停下,此時天色漸暗,人疲馬累,打算找個地方休息。
殘陽如血,新月如鉤,四周荒草叢生,人跡罕至,近處有座破廟,早已斷了香火,破廟佇立其間,更顯得陰森恐怖。吳真兒將白清逸扶進破廟躺下,又生了火,此時白清逸半睡半醒,雪白的衣裳已被鮮血浸泡染紅,看來傷勢不輕。吳真兒羞紅著臉,脫去了白清逸的衣裳,細心地止了血並清洗傷口,看著白清逸因為救自己受的傷,心裡即是感激,又是心疼,眼淚猶如斷線的珠子,悄然滑落。
破廟殘垣斷壁,西風漸涼,一陣風吹過,冷得白清逸瑟瑟發抖。吳真兒忙往火堆裡添了乾柴,火勢雖大了起來,卻仍舊擋不住寒風吹拂。吳真兒無計可施,焦急自語:“如此下去,白公子性命難保!”白清逸身子依舊抖個不停,忽又咳嗽起來,須臾,便已昏睡過去。吳真兒哭出聲響,大聲呼喊著:“白大哥、白大哥。”叫喊幾聲,不見回應,吳真兒咬牙解開了長衫,蓋在白清逸身上,又躺在一旁,將人緊緊抱入懷中,心裡不由砰砰直跳,暗道:“幸好無人瞧見,否則羞死人了!”
二人相擁而臥,一直睡到天亮。白清逸休息一夜,傷勢逐漸好轉,悠悠睜開眼醒來時,竟發現吳真兒半露酥胸,自己還躺在她懷中,又聞著女子身上芬芳馥郁的香氣,只覺又驚又羞,正心醉神迷間,發覺吳真兒動彈了一下身子,彷彿快要醒來,嚇得白清逸閉眼假寐。
吳真兒醒來時也一陣嬌羞,見白清逸面色紅嫩,呼吸平穩,才鬆開雙手,又將自己長衫穿好。稍後,白清逸才敢睜開眼,裝作並不知情,問道:“這是何處?”吳真兒輕言細語,答道:“這是一處荒廢的破廟,昨夜白公子昏迷,只能在此地將就一晚。”說完話,二人目光相接,俱感羞澀,心如小鹿亂撞,盪漾不已。只見白清逸茫然四顧,不知所措;又見吳真兒低頭咬唇,手指擺弄衣裙,二人長時無話,寂靜萬分。
咕嚕嚕……白清逸肚子打破了沉寂,也化解二人尷尬,吳真兒拿出乾糧,分給白清逸吃了起來。吃飽之後,白清逸精神大有好轉,全身也有了力氣,不禁又擔憂起了陳實,道:“陳實兄弟為了救小生脫身,自己卻深陷重圍,不知他是否脫險,小生需回去打探打探。”
吳真兒道:“小女子願陪白公子同去打探。”
白清逸搖頭說道:“姑娘不可,此番回去兇險萬分,小生絕不願姑娘冒險,就在破廟裡等候便好。”說完已起身離開。
自吳老伯身亡後,吳真兒孤苦伶仃,心中早已對白清逸暗許終身,此時見其離去,萬般不捨,傷感湧上心頭,猛然追上前去,從白清逸後背抱住,嚶嚶抽泣:“白公子此去定要小心,小女子等你回來,萬勿失信。”說完,已淚雨涔涔。
白清逸後背貼在真兒姑娘的胸脯之上,全身宛如觸電般一顫,隨又生出溫柔甜蜜的奇妙之感,遂壯起膽子,將手握住了吳真兒玉手,深情地道:“只願君心似我心……”
吳真兒深情回道:“定不負,相思意!”
情一動,心易痛,白清逸堂堂七尺男兒,竟也落起淚來。二人又面對面相擁一起,說了許多肉麻的情話,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不捨地鬆開了手,忍痛揮別。
離開破廟,白清逸再入南京城,只見城裡邊人頭攢動,聚集一起爭相觀望著什麼。白清逸擠過去一看,原來牆上貼的是海捕文書,文書上畫有畫像,乃一年輕書生,其模樣、年齡都與自己相似。白清逸還來不及細看海捕文書上寫了什麼內容,已有七八個捕快匆匆趕來,將自己圍住。捕快中為首之人乃捕頭李邦武,長得英姿勃發,身材矯健,提一把柳葉刀,威風凜凜。白清逸見眾捕快來勢洶洶,看出是衝自己而來,遂抱拳問道:“這位兄臺想必是衙門裡的捕快,可否先告知,小生所犯何罪?”
李邦武冷哼一聲:“書生長得斯文,心腸實在歹毒……死到臨頭,仍不知所犯何罪否?”李邦武並不想回答白清逸所問,一聲令下,眾捕快一擁上前,欲擒住疑犯。
白清逸雙足一點,高高躍起,跳到了捕快身後,笑道:“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捕快大怒,拔刀而上。
事到如今,容不得白清逸辯解,唯有出手抵抗,只見身子一低,向捕快拍出一掌,又使出連環掃堂腿,踢翻數人,頃刻間,那七八個捕快“哎呀哎呀”地接連倒下五六人。
“竟看走了眼!”李邦武不料這書生武藝不凡,決定親自出手,吩咐眾捕快退下。眾捕快相互攙扶著退到一旁後,李捕頭丟下手中的柳葉刀,道了聲:“在下與你比劃比劃。”
白清逸手無寸鐵,見李邦武不願在兵刃上佔自己便宜,心裡暗道真乃一條好漢,遂抱拳行禮道:“小生白清逸,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李邦武此刻已扎穩馬步,擺出應敵的招式,卻見白清逸言談舉止彬彬有禮,遂收起招,報出名字:“在下李邦武。”
白清逸道:“原來是李捕頭,久仰大名,小生今日便與李捕頭空手討教一番。”
李捕頭已等得不耐煩,道聲:“出招吧!”
白清逸爾雅一笑:“李兄接招!”
知遇勁敵,白清逸不敢大意,先使出一招靈蛇出洞試探。李邦武出手一擋,輕易化解此招。接著,白清逸一招雄鷹展翅,向李邦武伸手抓來。李邦武見來勢兇猛,就地一滾,避開了攻勢。趁李邦武翻滾之際,白清逸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使一招餓虎撲食。李邦武鯉魚打挺剛剛起身,便見對方飛躍而來,暗道一聲“好快的身法”,遂硬接此招,迫退三步。
李邦武大怒,索性脫去上衣,露出一身碩壯肌肉,揮拳而出,只見拳頭關節處生滿了老繭,如石頭般堅硬,每一拳勢大力沉,有千斤之力。白清逸不知其中厲害,以掌接拳,才接了三五拳,暗叫不妙,感覺雙手碰著鋼鐵一般。白清逸身法巧妙,李邦武力道沉穩,二人拆了三十來招,表面上旗鼓相當,實則白清逸細皮嫩肉,落了下風。
忽聞李邦武一聲怒吼,使出全身之力揮出一拳,這一拳似有開山之勢。白清逸心自怯了,忙道:“且住,李捕頭力道太過剛猛,再打下去,小生必敗無疑。”李邦武遂收起拳頭,說道:“如此甚好,你乖乖地跟我回衙門,聽候劉大人發落。”白清逸心想,自己並無作奸犯科,去又何妨?遂束手就縛,任由捕快押著去了。
公堂之上懸掛一副牌匾,題字“公正廉明”,牌匾下坐的乃府尹劉大人,只見頭戴烏紗帽,身穿麒麟服,腰間束帶,莊嚴肅穆。劉大人拍了一下驚堂木,喝問:“堂下何人,還不將打傷沈大寶的前因後果,從實招來?”
白清逸跪於堂下,答道:“小生姓白名清逸,乃是秋闈的秀才……說來慚愧,小生十年寒窗,自負有些文墨,可惜名落孫山,心灰意冷之下無顏返鄉,流落於南京……在南京先結識了陳實兄弟,便邀請他喝酒,席間,來了賣唱的父女,那唱曲的女子名叫吳真兒,長得傾國傾城不說,琵琶彈得也是極好……”
聽到此處,劉大人怒拍驚堂木,喝道:“大膽秀才,本官問你為何打傷沈大寶,你卻盡說些喝酒、聽曲的事,分明是消遣本官!來人,將犯人先打二十大板再審!”左右衙役將白清逸按倒在地,重重打了二十大板,打得白清逸兩股幾乎斷掉,疼痛難忍。
李邦武好心提醒:“休要再說些不痛不癢之話,直講如何與沈大寶結仇,如何交手,又如何傷人之事道來。”白清逸忍淚點點頭,只捻要緊之事說,遂將吳真兒逃婚,沈大寶帶家丁搶人與自己交手,自己如何脫困如何逃跑,以及最後再入南京被李邦武擒住,一一道出。
聽了疑犯敘述,劉大人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如此說來,你確實與沈府之人動手,沈大寶也是被你打的?”
“大人說的沒錯,小生確與沈府之人交過手”,白清逸露出身上的傷口,訴苦道:“他們幾十個打我一人,小生也被打的不輕,如今傷口還不成癒合,幸得陳實兄弟冒死相救,小生才逃過一劫……”
劉大人冷哼一聲,說道:“你不過傷了些皮肉,有甚要緊?沈大寶卻被打成了痴傻兒!”
白清逸驚訝地說不出完整的話:“啊……這……這……”心裡想,自己逃去之時,沈大寶還是完好的,僅頭部被敲打了幾下,莫非是陳實兄弟將沈大寶打傷,也不知陳實兄弟現在何處。
劉大人又拍了一下驚堂木,喊了聲肅靜,說道:“本官宣判,犯人白清逸打傷沈大寶一事,證據確鑿,依朝廷律法……”
“大人且慢”,李邦武打斷劉大人,說道:“這秀才提到的陳實也有嫌疑,該抓來一併審理。”
劉大人覺得有理,便問沈府之人,報案之時為何沒有提到陳實。家丁早有應答之話,只說陳實膽小瘦弱,早就逃之夭夭,白清逸才是罪魁禍首。劉大人捋著長鬚,聽信了家丁之言,道:“本官宣判,犯人白清逸流放……”
“大人且慢,此案尚有疑點,依卑職看,沈大寶受傷致傻,未必是白秀才一人所為,或許牽涉到那個叫陳實之人,還需先將陳實抓來,再判不遲。”李邦武又將劉大人打斷,猜那沈府之人隱瞞陳實,其中必有隱情,便問那報案的家丁:“我且問你,那陳實真如你所說,已經逃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