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醉酒(第1/2頁)
章節報錯
梁婉怡帶著林紫蘇回到了自己院子,招呼著丫鬟給林紫蘇上了茶。她心中的氣還沒消下去,剛剛又是一路小跑,胸口兀自起伏不停。
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今日自家府中鬧的這一出著實丟人,還當著林紫蘇的面給抖了出來,梁婉怡嘆了一口氣,蹙眉說道:“妹妹,今日邀你過府,本來打算與你談詩論畫,沒想到......唉!實在是對不住之至!”
林紫蘇朝她報以一笑,說道:“姐姐不必多想,誰家也不想攤上這樣的事情。令堂和令兄胡鬧,又怎能怪到你的頭上?”
梁婉怡猶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說道:“妹妹,我有幾句心頭的話,不說出來實在是不痛快。”她見林紫蘇點頭,接著說道:“其實……其實一開始,我是想讓你做我嫂子的。”
林紫蘇瞪圓了眼睛,回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難怪梁家兄妹一直對自己糾纏不休,原來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只聽梁婉怡又道:“當初我大哥跟我說要娶你的時候,我只是好奇,他那個人憊懶貪玩,又沒什麼長性,就想看看他為何會起了這樣的心思。後來見我們興趣相投,更想著讓你嫁到我們府中,那我倆在一起玩的時間就更多了。”
梁婉怡按了按眉心,接著道:“今日我總算想通了,就我哥哥那個樣子,哪裡能配得上你呢?況且出了這樣的醜事,萬萬不能讓你跳進我們家這個火坑。”
林紫蘇聽她說得真誠,笑道:“怡姐姐,哪有人像你這樣說自己家的?再說了,你可是馬上就要及笄了,你只想著讓我嫁到貴府,就沒想過自己要嫁出去嗎?”
梁婉怡倒是沒想過這一茬,沉思了一下,幽幽說道:“我們府中的情形你也是見過的,況且我母親那個人……我上面還有個大姐未嫁,哪能輕易地嫁出去。”
兩人在房裡說了會兒體己話,梁婉怡心情好了一些,不再去想那些堵心的事情,說道:“近日我閒來無事,想起當日在舒華閣裡妹妹做的那副碧桃圖立意甚好,得了些靈感,胡亂作了幾幅書畫,還請妹妹雅正。”
梁婉怡攜著林紫蘇的手進了自己的書房,梁婉怡的書房佔了兩間屋子,甚是寬闊,東牆上掛了一幅牡丹孔雀圖,畫風工整細緻,色彩飽滿,洋溢著富貴之氣;西牆上卻掛了一幅行草,整幅字寫得是風神灑脫,姿態備具,頗有竹林之風。
這一左一右的書畫風格迥異,林紫蘇有些好奇,說道:“怡姐姐,你屋子裡這兩幅書畫倒是有些別緻。”
梁婉怡指著牡丹孔雀圖說道:“這幅畫是我臨摹王文淵所得,可惜筆力太弱,只得其形,未得其意。”她搖了搖頭,似是有些惋惜,又指著西牆上的那幅字道:“這幅字是我去年所作,妹妹看看如何?”
林紫蘇仔細辨認,只見上面寫的是一首詞:“陌上綠楊堤,柳外青驄路,南山尋芳花似錦,閒愁不須訴。碧霄玉樓空,月宿銀河渡,欲步蟾宮訪姮娥,只恐歸期誤”,下面落款:“正興十七年春夜凌雲居士醉書”。
這首詞句意直白灑脫,正與書法相得益彰,林紫蘇撫掌讚道:“詞漂亮,字漂亮,姐姐人也漂亮。”
梁婉怡“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說道:“妹妹你說錯了,應該是‘人漂亮,詞漂亮,字更漂亮’才對!”
兩人頓時笑成了一團,笑了良久,林紫蘇道:“姐姐的靈秀之氣,在這副字上可見一斑”,梁婉怡頗有些自得,說道:“這幅字是我去年寫的,當晚貪杯多喝了些桃花釀,就信筆而書,不想竟成了得意之作,後來卻再也寫不出這樣的字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惋惜道:“為了寫字,存了好幾年的佳釀都被我給喝光了,著實是可惜!”
兩人聊了一會兒書畫,轉眼就到了午時,梁婉怡道:“本來我想著讓你見見我的幾個姐妹,不過府里人多嘴雜,今日我哥哥一鬧,指不定鬧出了什麼破事兒。午膳就在我這裡用吧,我這院子後面有個花園,咱們可以邊喝酒邊賞花。”
聽到喝酒和賞花,林紫蘇眼睛一亮,忙點頭應允。
三四月天氣,正是百花齊放之時,兩人步入花園,滿目奼紫嫣紅,花香混在暖風之中四處飄散,輕嗅芬芳,令人心曠神怡。
梁婉怡的腳傷還未痊癒,兩人沿著曲徑一路賞玩,琥珀和其他丫鬟遠遠的跟在身後。沒走多遠,就見到不遠處的一處涼亭,兩人走到涼亭處停了下來,梁婉怡指著亭中的石凳說道:“此處景緻不錯,咱們歇一歇,我叫人把酒菜送過來。”
不多時就有下人提著食盒過來,將酒菜一一布在了涼亭中的石桌上,四盤精緻的小菜加上四色細餡點心,將石桌擺的滿滿的。
梁婉怡望著涼亭外的花紅柳綠,心中甚是舒暢,說道:“天朗氣清,春和日麗,最宜對酒作歌。可惜往年釀的酒被我糟蹋光了,只能委屈妹妹嚐嚐我今年新釀的酒了”,說著指了指桌上的兩壺酒,問道:“梨花白和海棠紅,妹妹喜歡喝哪一種?”
兩壺酒都還未曾斟出,酒香已經傳了出來,林紫蘇心頭有些動搖,不過想起在永安長公主莊子上的醉酒,不敢再輕易答應,唯恐自己又喝多出醜。當下猛搖著雙手,說道:“不成,不成,怡姐姐你放過我罷,我沾上酒便醉,前幾日在長公主的莊子上,不過喝了三杯酒,就分不清天南地北,這兩壺酒下去,怕是要醉的走不動路了。”
梁婉怡想起那日林紫蘇憨態可掬的模樣,笑道:“無妨,我這淡酒喝不醉人的。”
林紫蘇伸手拈了一塊兒點心放入口中,也是笑道:“我喝醉酒可是會發酒瘋,怡姐姐不怕我把你的小院給拆了麼?”
梁婉怡道:“今日你是客人,若是拆了我的小院,那我也就只得認了。”
兩人說笑間,梁婉怡端起一杯斟滿的酒放到林紫蘇面前,酒香混著花香沁入到林紫蘇的肺腑,勾起了林紫蘇肚中的饞蟲。她糾結了一會兒,還是端起了酒杯道:“既是姐姐釀的酒,那我就嘗一杯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