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失禮(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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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隔了兩個街道,這麼多年卻從無來往,林紫蘇本就對孫杜仲與自己家的關係感到好奇,聽父親這樣說,更覺其中大有隱情。不過父母因為附體一事被嚇得不輕,林紫蘇心下有些愧疚,林遠志既然這樣說,她也不願當面拂逆父親的意思,當下道:“女兒記得了。”
三月二十二,正是梁婉怡約好的日子,畢氏生怕自家姑娘在外人面前丟了面子,從自己的嫁妝裡尋了幾件拿得出手的首飾,提前送到了林紫蘇的閨房中,這一番打扮花了林紫蘇不少時間,林紫蘇沒來得及吃早飯,就坐上馬車朝昌國公府趕去。
昌國公府是皇后的孃家,距離皇宮不過一條街,而康寧伯府位於東城,緊挨著崇仁門。城外小販皆從崇仁門出入,東城又遍佈各種鋪子,是以林紫蘇早早出了門,到昌國府時還是過了巳時。一位嬤嬤守在昌國府的門口,見一輛黑頂馬車停在了府門外,又帶著一位丫鬟,像是自家大姑娘邀的客人,但看馬車的式樣和丫鬟的裝束,又不像是公侯人家出來的。
那嬤嬤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淺淺行了一禮,問道:“這可是康寧伯府大小姐的坐乘?”
琥珀應聲答道:“正是,我家姑娘應貴府大姑娘所邀,到貴府上一敘,不知嬤嬤如何稱呼?”
因著昌國公府的大夫人有過交代,那嬤嬤一聽是康寧伯府的大小姐,忙堆出一臉笑意,說道:“奴婢姓江,奉命迎接姑娘入府。”
江嬤嬤這話說的含糊,林紫蘇和琥珀也都未曾在意,任由著她引著馬車到了昌國府的儀門。早有轎子在儀門內候著,載著林紫蘇去了後院,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轎子停到了一所院子門口。
林紫蘇下了轎子,還以為是到了梁婉怡的院子,抬眼四處打量,見園中的佈局和裝飾皆是富麗堂皇,不像是姑娘家住的地方,心下奇怪,問道:“江嬤嬤,怡姐姐可是住在這院子裡?”
江嬤嬤陪笑道:“這是我家太夫人的院子,太夫人喜愛聊天,姑娘第一次到府上來,正好與我家太夫人說說話。”
林紫蘇前來做客,拜訪梁家的長輩原屬應當,但身為主家,未與客人提前言明,便直接將客人帶到了長輩的院中,顯然是有些失禮。林紫蘇不欲與下人們計較,淡淡一笑道:“請江嬤嬤引路罷。”
前面一名婢女疾步進了花廳通報,後面江嬤嬤引著林紫蘇進了房門,林紫蘇走近花廳,就聽到裡面正如蜂房一般,“嗡嗡”聲不絕於耳,顯是正在商議事情。林紫蘇愣了一下,不知道梁家人把自己這個外人請到這裡來是何用意,她稍作思量,將琥珀留在了花廳門口。
花廳裡梁家幾房的夫人、姨娘和姑娘們都還在,見江嬤嬤領了一個面生的姑娘過來,皆是盯著林紫蘇看,心中不約而同起了疑問,這個姑娘是何人?為何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太夫人的院子裡?
“晚輩林紫蘇,見過太夫人和各位夫人”,林紫蘇朝坐在上首的梁太夫人施了一禮,接著打量起坐在主位和次位的兩位夫人。主位上的梁太夫人約莫有五十多歲,穿了一件鐵鏽色鶴紋褙子,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看。
旁邊的次位上坐的是昌國公夫人,看起來四十多歲,頭上金燦燦的步搖,脖子裡懸著一串潔白滾圓的珍珠,一身的珠光寶氣襯得一張臉更加瘦長。林紫蘇行完禮,梁太夫人還沒來得及開口,昌國公夫人就笑著說道:“哎呀!難得林大姑娘到我們府上來,不必多禮。”
昌國公夫人跟林紫蘇寒暄了幾句,迫不及待地給梁太夫人介紹了林紫蘇,緊接著又催著林紫蘇和坐在下首的幾位夫人見禮。昌國公夫人嘴角雖帶著笑,神情仍是有些刻薄,下首的幾位夫人皆是不敢多言,只是面帶敷衍的應了幾句。
梁婉怡站在母親的身後,心中氣惱,這江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在這個時候,不明不白地把自己的客人給領到了祖母的居室,定是得到了母親的授意。當著祖母和林紫蘇的面,梁婉怡不好指責母親,趁著母親停頓的功夫,朝林紫蘇說道:“紫蘇妹妹,你到我的小院中稍坐,我隨後就過去。”說著招呼了身後的一名婢女,命她給林紫蘇帶路。
林紫蘇如蒙大赫,微笑著朝梁太夫人行了一禮:“晚輩今日貿然前來,打擾了貴府的事務,不敬之處,請太夫人和各位夫人多多寬宥。”說完正欲跟著婢女退出花廳,不料昌國公夫人卻叫住了她,說道:“林大姑娘莫急,聽怡姐兒說,前幾日在長公主的莊子上你對她多有照顧,我還沒向你當面道謝。”說著便指了指梁婉怡身旁的空座位,請林紫蘇就座。
昌國公府的幾位夫人一大早過來時就見花廳裡多了個座位,還在暗自詫異,以為府裡要有大事發生,心下都是惴惴不安,這會兒終於明白了昌國公夫人的用意,互相使了個眼色。林紫蘇有些為難地看了梁婉怡一眼,準備坐下去,梁婉怡站起身扶住了她的肩頭,對昌國公夫人說道:“祖母,母親,紫蘇妹妹遠來是客,我先陪她回院子。”
看女兒這麼不給自己面子,昌國公夫人本想開口怒斥,隨即反應過來,她心中所圖之事還需仰仗女兒,總算強忍住怒意,一臉不快地說道:“知道了,你既是有客人,這便回去罷。”
話音剛落,花廳外傳來一陣哭聲,接著一個淒厲的女聲傳入了眾人的耳中:“饒命啊!求太夫人和大夫人饒奴婢一命!”
這個聲音將在場眾人都嚇了一跳,紛紛豎著脖子朝門外瞧去,都想看出個所以然。昌國公夫人臉色大變,不顧林紫蘇在場,尖聲叫道:“拖下去!快將這賤婢拖下去!”
她一聲令下,便有一個婆子疾步走了出去,緊接著耳光聲、叫罵聲夾雜著女子的啼哭聲又傳到了花廳裡,只聽那女子邊哭邊道:“奴婢死不足惜,但奴婢懷的可是大公子的骨血,求夫人看在大公子的面子上,饒奴婢一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