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立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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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賞花宴的重頭戲是賞花會,賞花會之後,昭元殿的宮宴很快就在一篇歌舞昇平中結束。
申時三刻,康寧伯府一家剛從上林苑回到府中,皇后身邊的王嬤嬤便登門傳達皇后的懿旨。
“......康寧伯府長女林紫蘇敏慧和順,嫻靜溫婉,特賞銀三千兩,布二十匹......”王嬤嬤唸完懿旨,滿臉堆笑的向林遠志、畢氏道喜,還當著兩人的面兒把林紫蘇誇獎了一番,彷彿她今日也親臨了舒華閣一般。
按京城大戶的規矩,這等喜事照例是要給傳旨的人答謝的,但康寧伯府自入京以來從沒見識過這樣的恩典,外院的下人和管事又都是從老家帶過來的,待王嬤嬤傳完了旨意,一個個仍是呆立在原地。難得畢氏想起了這個規矩,卻發覺家中已然沒多少現銀,送王嬤嬤至儀門時,急切間摘了頭上的赤金鑲紅寶石簪子塞到了王嬤嬤手中。
受了賞賜,一家人皆是興高采烈,宮裡的人離開後,畢氏就給下面的人賞了一個月的月錢。
“這宮裡的人就是會說話,把大姐兒給誇成了一朵花,我都有些迷糊了,她口中的那個林大姑娘到底還是不是咱們的大姐兒”,剛剛在正院的東次間裡坐定,林遠志就笑著同畢氏說道。
想起方才王嬤嬤的奉承和諂媚,畢氏還有些不敢相信,不過也是心花怒放,見一向不苟言笑的丈夫開起了玩笑,也是笑道:“常聽人說書中自有黃金屋,你們爺倆也是每日裡讀書,什麼也沒讀出來,沒想到倒是讓大姐兒給碰上了。”
聽自己的夫人如此說,林遠志臉上有些不自在,他考了兩屆的科舉,才勉強考中了個二甲末位,還是因二甲有人意外病故增補進去的。而自家的女兒第一次面聖,就得了皇帝的賞賜,其中差距自然不言而喻,於是自嘲道:“我讀書三十多年,沒想到,竟然還不如自家十二歲的丫頭。”
“父親,你不知道妹妹畫的有多好,皇上當場誇獎了妹妹,還說以後要讓妹妹去給他講《翟經》”,林問荊聽父親說起了妹妹,便沒注意父親的臉色,如開啟了話匣子一般,把今日舒華閣上的比試原封不動地複述了一遍。
看著自己兒子眉飛色舞的樣子,林遠志心中有些恨鐵不成鋼,平平都是自己的子女,差距竟然這麼大,“你也是在府學讀書的,沒一點穩重的樣子,你看你妹妹多好。”
林問荊雙手搖個不停,說道:“我哪裡能跟妹妹相比,妹妹比我聰明百倍,不,千倍。”
林遠志橫豎看著自己的兒子不太順眼,狠狠瞪了林問荊一眼。
“皇上對大姐兒這般賞識,會不會......”畢氏依舊有些不真實的感覺,一臉擔心的問道。都說宮裡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在她的心裡,寧願自己的女兒低嫁,也不願女兒嫁到宮裡。
“既然皇后娘娘行了賞賜,大姐兒應該就不會再嫁入皇家了”,林遠志在地方為官多年,想的很通透,“皇后娘娘頒這個賞意思很明白,大姐兒也許是很不錯,但不是今日選妃的物件。”
自接了皇后的賞賜後,林紫蘇心中並沒有太多的起伏,不過眼見著家裡的歡快氣氛,倒是滿心輕鬆。皇后的這個封賞,打消了她重見謝曜的恐慌,而且也解了家中的燃眉之急。林紫蘇在宮宴上沒怎麼進食,正拿著身旁小几上的點心果腹,聽父親說起了宮中選妃,點頭笑道:“父親所言不錯,若是皇上有意讓我嫁到宮裡,未定名分之時,不會貿然頒下旨意。”
上一世林紫蘇主持過謝曜的選妃,對選妃的流程自是熟稔,是以父母一提起這事兒,就順口說了兩句。林遠志側目瞥了林紫蘇一眼,心中犯起了嘀咕,這姑娘家的,怎麼能動不動就把嫁人掛在嘴上!夫人說的對,這些年自己對兒女都沒有用心,是不是請個師傅到府裡給女兒講講《女德》、《女誡》?
林家人說話的工夫,王嬤嬤已經回了鳳儀宮復旨,皇帝正好也在鳳儀宮中。
“多虧皇后娘娘提點,讓奴婢頒賞前先打聽下,奴婢這心裡就有譜了,康寧伯府近日正為了銀錢發愁呢。”
“前些日康寧伯夫人正在為她家公子和小姐進宮的著裝發愁,據說今日林家大小姐身上的首飾都是康寧伯夫人從自己的嫁妝裡挑的。”
“不過這康寧伯府也著實窮困,養不起院子,也用不起下人,就連給奴婢的賞,也是康寧伯夫人從自己頭上現摘下來的。”
王嬤嬤說著將那支赤金鑲紅寶石簪子拿出,雙手捧至皇后面前,皇后笑道:“既是康寧伯夫人的心意,你收著便是。”說著揮了揮手,王嬤嬤和幾個宮女便退出殿外。
皇帝聽的饒有興致,嘆道:“當初朕感念林院使仁心,才封了康寧伯這個爵位,讓林家有個蔭萌子孫的依靠,不想反成了林家的負累。”
皇后站起身替皇帝添了一杯茶,柔聲說道:“臣妾聽下面的人說,林家世代都是醫戶,到了康寧伯這一代倒是出了一個進士、一個舉人,可惜無甚根基,皇上若是有心,不妨扶持一把,比如......”皇后頓了一頓,說道:“臣妾看那康寧伯府大小姐文雅端莊,也舉止有度,皇上賞她一門親事如何?”
皇帝皺了皺眉頭,隨即笑道:“京中尚未婚配的勳爵子弟今日來的不少,依皇后看,這康寧伯府大小姐許給誰家合適?”
皇后道:“今日賞花宴後,臣妾的嫂子與臣妾說,臣妾孃家的那個侄子,對林大小姐的才華甚是欽慕,想託臣妾給牽個姻緣。臣妾孃家的那個侄子皇上也見過,模樣還算周正,人品也不錯......”
“你說的就是那個整日裡跟著四哥兒廝混的梁銘泰吧”,皇帝不待皇后說完,睨視皇后一笑,“他要是能看得懂康寧伯府大小姐的才華,也不會每日裡走馬遛狗、欺男霸女,鬧的京裡雞犬不寧了。”
皇后聽皇帝言語不善,忙跪下求情:“皇上明鑑,臣妾那侄子只是年幼無知,性格才頑劣了一些,望皇上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饒過他一次。”
“年輕人胡鬧不算大事,朕只是隨口一說,你起來罷”,皇帝一臉雲淡風輕,“你方才說的也對,康寧伯為官一塵不染,家底又淺,在京中自然舉步維艱,那朕就扶持他一把,賞他個不錯的差事調劑一下。”
“臣妾以為,康寧伯若是為官清廉,皇上賞他差事更要慎重”,皇后站起身子,正色道:“臣妾雖不懂朝政,但這人心還是略知一二,康寧伯在京中無根無門,若是無故得了緊要的職位,必遭人妒恨,反而對他家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