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魁首(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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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賢所論,臣女不敢妄言,不過《翟經》中,有一句話臣女以為很有道理。”
林紫蘇頓了一頓,平聲說道:“聞善而不善,必以告天子。天子之所是,皆是之;天子之所非,皆非之。”
這句話正是出自《翟經》,意思也相當淺顯明白,聽到好的或不好的事情,都要報告給天子,天子認為是對的,那大家就認為是對的;天子認為是錯的,大家也就認為是錯的。
“哈哈,看不出來你這丫頭居然還是做詞臣的料子,回去好好讀書,改天你給朕詳細講一講《翟經》”,皇帝登時轉怒為喜,笑著同皇后說道:“康寧伯家這丫頭很有意思,待會兒你看著賞她些什麼吧。”
比試繼續進行下去,林紫蘇在眾人的悄聲議論中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她的那幅《碧桃圖》也照例放在了廳內的一角供人觀看。一大群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林紫蘇的身上,一時間,豔羨、嫉妒、質疑等情緒在殿內蔓延開來。
林問荊一臉欣慰的看著林紫蘇,自家的妹妹得了皇帝的當眾誇讚,讓他與有榮焉。惶恐之餘,又覺得自家的妹妹,無論得了怎麼樣的稱讚都不為過,頓時心下豁然開朗。
梁銘泰的眼光也一直在林紫蘇身上打轉,捨不得移開一瞬。梁婉怡卻知道這裡人多眼雜,舉止稍有差池就會惹來非議,遂朝梁銘泰比了個手勢,意示自己的哥哥收斂一些,梁銘泰卻只顧盯著林紫蘇看,絲毫沒注意到梁婉怡一直朝他使眼色。
梁家兄妹的目光交流林紫蘇自然沒看到,她此時正在想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已無法理會旁人的眼光。
前世的記憶中是沒有這個花會的,當時皇帝在百花宴之後就昭告天下,封謝曜為東宮太子,隨即向威遠侯府宣佈賜婚的旨意。謝曜得了威遠侯等一干武將的支援,便在皇帝病逝後順理成章登基為帝。
此時是正興十二年的三月,算起來離前世裡謝曜登基也不過半年的時間了,但是看皇帝今日中氣十足,又哪裡像生病的樣子?
這半年間究竟會發生什麼?
林紫蘇心不在焉的想著心事,賞花會也進入了尾聲,皇后正和兩位妃子商定今日的魁首,莊妃選了方清歌,而賢妃則選了梁婉怡,最後由皇帝定了方清歌為魁首,當場賞了她一塊雙岐雲紋和田玉佩。
大多數的少年少女對賞花會的魁首並不太關心,心思早飛出了廳外,皇帝也看出了眾人的迫切,笑道:“都是些少年人,陪朕坐了這麼久,想必也有些悶了,既是來賞花,那你們就到園子裡隨意走走罷。”
諸人謝過皇帝以後,三五成群地走出了舒華閣,也有幾名少年少女,正在廳內的一角欣賞方才諸女的書畫作品。
梁婉怡的《花鳥迎春圖》和林紫蘇的《碧桃圖》成了關注的物件,“梁大小姐的這幅畫當真是巧密精細,而且是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完成的,不知道我練多久才能達到梁二小姐的境界”,一位身著縹色馬面裙的姑娘對著梁婉怡的畫連連讚歎。
“林大小姐的這幅畫並無太多亮點,為何......”另一位姑娘輕聲說了心中疑問,後半句雖未敢出口,但在場眾人也知道她想要說的內容。
一位藍衣公子有意顯擺,當下滔滔不絕地說道:“小姐請看,這畫雖然看起來留白較多,實則疏而不空、密而不塞,筆致看似曲折,卻輕重合宜,古人云大巧若拙,大抵便是如此。”
“趙兄所言雖是有理,但在下認為梁大小姐的畫更勝一籌。”
......
四皇子謝晞趁著眾人議論紛紛,也悄然走進了廳內。謝曜正與六皇子謝昀賞畫,見了謝晞,笑道:“四弟,今日父皇責罰也是為你好,不必放在心上。”
對於這個毫無機會染指皇位的四弟,謝曜從來不吝惜關懷之情,“我那裡有幾壇上好的葡萄酒,等你受封之後便送到你府上”,謝曜雖然壓低了聲音,六皇子謝昀還是聽到了,便道:“說起來四哥已經十六,也該受封了,二哥,你是不是聽父皇說起過什麼?”
大衍朝的規制,除太子成年後遷居東宮之外,其餘皇子在十五歲後,便要住進皇宮外的十王府,以待成年之後到藩地就藩。三皇子謝暉與四皇子謝晞非長非嫡,按道理說早該搬出宮去,皇帝一直以來卻毫無表示,引得朝堂之上各種猜測。
謝曜笑而不答,眼光不經意間從幾幅畫上掠過,卻停留在林紫蘇的《碧桃圖》上,只覺得這幅畫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這畫,發現這幅畫不論是筆法還是佈局,與自己的風格都有六七分相似,且運筆圓滑老辣更勝於己。
謝曜心中閃過一絲灼熱的想法,他想單獨會會這個林紫蘇。
謝晞看出了謝曜的異常,笑道:“不知二哥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竟如此神魂顛倒?需要小弟了儘管說,小弟給你綁來就是,國家大事小弟不懂,竊玉偷香這等小事,那是再拿手不過。”謝晞這話說的有些不倫不類,不過他的兩個兄弟知他素來如此,也不以為意,謝昀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瞧二哥心神不定的樣子,這事兒八成有戲。”
面對著自己兩個兄弟的戲謔,謝曜心不在焉的應了幾句,謝晞和謝昀相視一笑,謝昀轉了話題說道:“二哥,上林苑我是好久沒來了,難得今日有空,咱們可得好好看看。”
三位皇子在沁春園中尋覓著心儀的花朵,林紫蘇正和哥哥林問荊在疊翠山上的涼亭裡休息。
這疊翠山乃是當年修建煙霞湖時取土堆積而成,從山上往下看,沁春園裡的各色美景盡收眼底。因有著上一世的記憶,林紫蘇對上林苑的一草一木並不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