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院落中的僧人都是大德蘭若的追隨者,他們除了日常起居、打掃住處之外,就是完成每日的課業,不是誦經便是自省,大多數時間都在房中,並不出門,這兩日的言行在奉恩校尉的盤問下,都一一做了記錄。

那個矮壯的僧人叫多羅,負責眾人所需物品的採買、飲食的安排,算是個大管家類的人物,他倒是經常出門,不過昨日大德蘭若閉關後,他就一直待在房中,哪也沒去。

聽他講,此處道場還有一個僧人,是大德蘭若的護法,佛國都稱為韋陀使,是佛陀教中專門保衛、戰鬥的僧人,他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奉了大德蘭若的命令去辦事。

李子川三人站在院落一角,觀察著周邊環境。

梅朵突然抽動了幾下鼻子,皺著眉頭,似乎在仔細分辨著什麼?

“梅朵,有什麼不妥麼?”李子川問道。

梅朵呼了口氣,搖搖頭:“沒什麼,也許是我太過敏感了!”

五太保高明站在二門門口正盤問矮壯僧多羅,一個全身麻布僧袍,身子乾瘦的佛國僧人空著手進來,見到院落內一幫官兵,便一臉奇怪的問多羅:

“這些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大德蘭若在閉關麼?”

多羅似乎有些懼怕這個僧人,又彷彿有了主心骨一般,合十躬身,口中帶了哭腔:

“韋陀使,大德蘭若,他,他……”

那僧人眼睛一瞪,頗有些兇惡:“大德蘭若怎麼了!”

“他老人家,遭人下毒,圓寂了!”多羅說完身子往下一堆,嚎哭起來。

韋陀使啊了一聲,快步向院內跑去,也沒見他怎麼邁步,身形晃了幾晃,人已經在大德蘭若的房間門口了。

見到雙目血淚,死去多時的大德蘭若,韋陀使一張臉彷彿遭了重擊一般,扭曲起來,片刻之後,噗通跪倒在地,膝行上前,上下打量著遺體,伸出手去,卻抖抖索索的不敢觸控。

李子川走到房間門口,薛亮也站了過來,一時無聲,靜靜的等待。

韋陀使掌心向上,雙手平鋪在地面,以額頭輕觸,口中頌著經文,待最後一個音節結束,他乾瘦的身子猛的躍起,轉過頭來,雙目盡赤。

“是你們害死大德蘭若的?”

薛亮被嚇了一跳,語氣不善:“胡說八道,來時這老僧屍體發硬,早就死了五六個時辰了,我們是來查案的。”

“你敢對大德蘭若遺體不敬,你可知他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什麼身份?在這陽關城,不過異族蠻子而已!“薛亮嘴上不吃虧。

“有罪者,當以肉身抵償,佛陀必將寬恕於我!”

韋陀使被激怒了,口中念著,飛身而起,一雙肉掌帶著罡風拍向薛亮。

這一切只在剎那之間,眼看著薛亮就要被格殺在門口。

李子川來不及多想,雙臂交叉橫在胸前,閃身擋在薛亮身前。

啪的一聲響,李子川雙臂痠麻,身子被巨大的力量衝的向後撞去,頂的薛亮飛起,落在七八步之外。

胸膛中彷彿有一股氣在亂竄,咬著牙深呼吸了幾次,卻根本沒用,反而覺得胸口都要被漲開了。

韋陀使一出手,梅朵就看出他是隱血者,肉掌中帶了血脈之力,她也立刻催動氣海,一招體術中的彈腿踢出,阻擋韋陀再對李子川出手。

驚訝的咦了一聲,韋陀使向旁邊閃過,一雙大手擺出防禦的架勢,引而不發,問道:“大雪山體術?你是白教中人?”

“拿摩千諾,請韋陀法師住手,我們會解釋的”,梅朵嘴中說著,卻依舊警惕的看著韋陀使。

一旁的多羅也連忙出聲:‘韋陀使,這些官軍前來是有事詢問,我去請示大德蘭若,沒有應答才開了門,那時老人家就圓寂了……”,話沒說完,又哭了起來。

韋陀使慢慢平靜下來,放下雙掌,梅朵立刻轉身去看李子川。

此刻,李子川被百里風揚扶著,滿臉通紅,勉強站住,那股力量在他胸腔衝了幾個來回,又向腹部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