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奉恩校尉,一個是二太保,另一個三人也沒什麼印象,不知道排行第幾。

一行人急匆匆的趕路,李子川他們不遠不近的跟著,一直到城西一片西域異族聚集的地方,奉恩校尉慢了下來,開始盤問路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陽關城西原本是片荒涼的地界,自從開放互市,鼓勵通商後,許多來到陽關謀生的西域異族便在這裡聚集,慢慢的形成了一個坊市,建築、街道全是西域樣式的,沿街的商鋪,小販也大部分為高鼻深目的異族,奉恩校尉雖然是官兵服色,可是這些異族只認得陽關士卒,對這些不認識的官兵紛紛躲避,即使被抓住了也嗚哩哇啦的比劃著表示自己聽不懂,其實他們雖然口音生硬古怪,卻大多數都可以講一口流利的中原話。

二太保惡狠狠的把一個賣皮帽的西域小販推倒在地,掐著腰,喘著粗氣,氣呼呼的,知道目標就在這片區域,卻因言語不同,沒法確認。

李子川看看一臉無可奈何的二太保,又瞧瞧百里風揚,倆人不約而同的笑了,梅朵沉著小臉嗯嗯了兩聲,顯然對二人古怪的交流表示不滿。

李子川趕緊解釋:“這些傢伙雖然討厭,可是手中必然有咱們不知道的訊息,而且追蹤、勘察是他們的強項,不如找他們合作”。

“找他們合作?你不怕他們使壞?”

“不怕,無令入陽關,大將軍府麾下不會有人待見他們的,這就是所謂的強龍不壓地頭蛇,怎麼使壞?再加上這些人不通異族語言,還不得靠咱們?而且也能看著點防備他們搗鬼”。

“那走著,去會會他們,看我巧舌如簧!”百里風揚說幹就幹。

梅朵已經知道百里風揚是韓商一脈法家門徒:“訟棍就會耍嘴!”

見到李子川三人,二太保愣了一下,隨即冷冰冰的說到:“你跟蹤我們?”

百里風揚一臉正經:“哎,這話怎麼說的?這陽關城雖說不小,卻也不怎麼大,吃飽了溜達溜達就碰上了,不足為奇!“

二太保正要動怒,卻想起這倆人根本不吃奉恩校尉那一套,而且也怕鬧起來蘇烈責罰,一口悶氣憋了回去。

李子川示意百里風揚不要激化矛盾,抱了抱拳,客氣的說:“在下李子川,兩位大人怎麼稱呼?”

二太保盯著李子川片刻,也回了個禮:“奉恩十三校尉第二,薛亮!這個是第五校尉高明。“

李子川雖然心中對奉恩校尉並無半點好感,但是為了儘快替多爾卡洗清嫌疑,便放下成見決定與他們合作,因此臉上帶了笑容:“兩位大人,上午都是誤會,不敢說冰釋前嫌,不過既然大將軍已經下了命令,你我雙方就都有了約束,雖然目的不同,不過殊途同歸,畢竟是要把這件事兒調查清楚的!”

“那又如何?“

“我提議咱們合作,互通有無。”

“互通有無?怕是你們想探聽訊息,通風報信吧!”

李子川擺擺手:“非也,我直說吧,諸位遠來,不熟悉本地風土人情,即便奉恩校尉手段高超怕是也頗多掣肘吧,至於我們......”

“你們有大將軍手令,又是地頭蛇,背靠大樹好乘涼!”薛亮補充的說到。

“不錯,至於打探訊息麼,各憑本事了,看誰能從對方那裡掏出有用的東西,畢竟你不說我也沒法強求。“

薛亮琢磨了一下,是這個道理,自己一幫人在陽關確實孤立無援,就像現在,不通異族語言,在這城西寸步難行,至於洩密?這倒不怕,要論計謀,奉恩校尉見過的陰謀詭計誰人可比?

點點頭算是應下,接著說:“我們要找蘭若道場,就在這附近,請李兄弟援手!”

李子川心中一動,蘭若道場據他所知是佛國有修為的僧人居住傳法的所在,也聽說過陽關有一處,在當地很有些名氣,好像就在城西,佛國盤香,金手佛陀的貨主怕不就是這個蘭若道場?

試探一下,李子川張口問道:“薛校尉怕是追著佛香到這兒的吧?”

“什麼佛香佛臭,我們不過有些話要問那裡的僧人。“

李子川此時完全確定,奉恩校尉的關注點就在金手佛陀上。

“好啊,小弟粗通異族語言,這就去打聽一下!“

招招手,一個八九歲賣奶渣子的小孩跑了過來,對李子川笑嘻嘻的敬禮,大將軍麾下對異族一視同仁,並無欺壓,因此見了李子川身上的軍服都沒有戒心。

小孩兒是草原牧人,扎著一條稀疏的小辮,抹了一把鼻涕,聽李子川用草原話提問。

薛亮只見小孩不時對身後比比劃劃,嘴裡嘰裡咕嚕的,卻一句也聽不懂。

交流了十幾句,李子川摸出幾枚銅錢塞給小孩,拍了拍他的腦袋讓他離開,轉過身對幾人說:“蘭若道場就在那邊,薛校尉,不介意我們一起去吧!“

薛亮心說,我能拒絕嗎?你隨手一指,我過去還不是找不到!

“三位請便”。

於是兩波人一起跟著李子川走,不過涇渭分明,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穿過長長的街道,在一個賣毯子的店鋪旁拐進小巷,前行了八十餘步,到了一個獨立的院落門口。

這裡是一箇中原式大院,大門半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