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疑惑(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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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勁松拉著林晨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家裡,路過自己的墓碑時,還整理了下著裝,鞠了鞠躬。林晨也跟著拜了拜,悼念逝去的故人。書房亮著,老爺子陳先義大手大腳地躺在一個搖椅上,晃晃悠悠地打瞌睡。陳玄策端端正正地坐著,安安靜靜地看書,像極了學院裡的中階學員。陳淸璇似是乏了,左手支著頭,右手翻著書,旁邊有丁香伺候著。
林晨想,陳家這些人還真是有定力,除了陳勁松有些跳脫,其他人都是恬靜溫和的。他又想,這大冬天的,外面冷嗖嗖的,村裡一個人影都沒有,村民們只能餓了就吃,吃完就睡,也不能再有別的想法了。這一大屋子人整天守著些書過日子,估計也夠受。
少年有些迷茫,等吃穿用度的事情不用操心了,人還有什麼值得去尋找的呢?但可能吃穿用度就是大部分人一輩子的操心事了吧。
他不必操心這些瑣事,能認真做的就是寫好那本羊皮卷,只不過現在就連羊皮卷寫得也隨意了很多。寫完之後,還能去幹什麼呢?葉白說過,人生苦短,及時行樂。他說到做到,有了錢就去找樂子,找樂子把錢花光,又去樂呵呵地找錢。林晨覺得有錢沒錢葉白都會是自得其樂的,他找錢是為了兩人能自由一些,快活一些。可惜林晨被他教歪了,能忍得住他最下流的一面,也信服他信口胡謅的大道理,但在行動上永遠是規規矩矩的。
陳淸璇抬頭,示意他們到邊上來,悄聲道:“你們今天去外面玩得怎麼樣?”
天寒地凍,待在暖和的房間內,無事可做,性子再淡的人也難免會有起起伏伏的別樣心思。
陳勁松說:“抓了魚,烤了吃了,那叫一個香啊。然後到村長老頭爺爺家裡蹭了杯熱茶,跟他嘮了會兒。姐姐可是讀了一天書?”這是明知故問。
陳淸璇說:“也沒事可做了。”
陳勁松笑道:“都說書中有個黃金屋,顏如玉的。但姐姐本身就是顏如玉,也不稀罕什麼黃金屋子,老捧著書看,沒什麼念想。老三讀書可是為了跟人家勾心鬥角,術業有專攻,你看爺爺都放下書開始感悟人生了。”
陳淸璇不說話,陳勁松激她:“年紀輕輕的,非想著躲進深山老林去找什麼大道,這不是在浪費青春嗎?姐姐你從前不是最看不上這種人的嗎?”說罷,他給林晨使了個眼色。
林晨會意,幫襯道:“是呢,光看書不去經歷真人真事,假大空啊。”
陳淸璇說:“以身觀身,以家觀家,天下事不一個樣嗎?”
陳勁松質問:“但這個身又是什麼呢?對我們來說,你是姐姐大人;對爺爺來說,你是孫女;對其他人,你是這宅子的主人,是要尊敬的領主。這些都顯而易見,那麼對於你自己,你又是什麼呢?”
對於自己,自己是什麼?這個問題格外彆扭,反正林晨是一點都摸不著頭腦。
陳淸璇疑惑:“是什麼?我也在找照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陳勁松笑道:“在書裡能找到什麼答案?那全是人家的答案。”
林晨也說:“書裡的大道理一套一套的,那是普世的理兒,對個人可沒啥用啊。”
陳清璇支著頭,學著兩人老氣橫秋的語氣,說:“每個人的答案我都提出來一部分,不就是我的答案嘍?小晨子,這怎麼對我沒啥用啊?”
陳勁松把話挑明瞭,“外面有什麼值得你害怕的嗎?你看到過什麼?從城裡躲到這裡,連村長爺爺他們都不怎麼願意接觸,為什麼?”
林晨先是沒跟著說,心想,這不是典型的內向性格嗎?然後又想起陳清璇身上像是發生過什麼事情。他問:“對呀,為什麼?”
陳清璇奇怪地看了林晨一眼,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兒?
陳勁松見她不說話,追問道:“姐姐難道就打算在這個地方一直生活下去嗎?”
被瞪了一眼的林晨偃旗息鼓,在心裡打著小九九。
城主千金淡淡地開口:“這又有何不可?”
外面天寒地凍,陳勁松和林晨兩個光溜溜地浸在綠油油的水裡,這水也奇了怪了,冬暖夏涼,讓人愜意地沒話說。
陳勁松說:“小晨子,幫我勸勸姐姐,她不是喜歡和你說話嗎?”
林晨閉著眼晃著頭,“勸什麼?你不是說過珍惜跟這住的日子嗎?為什麼想讓姐姐出去呢?”
陳勁松沉到只剩個頭,被水壓得呼吸加重,才說:“咱們會走的,你、我、老三,丁香還有…爺爺,都會走的。”
他又說:“得想法子讓姐姐從這裡走出去。”
林晨睜眼,說:“太消極了,沒得救,這樣也挺好的,隨著她的心意。”
陳勁松嘆了口氣說:“你要是知道姐姐以前是怎樣的,就不會這麼說了。”
林晨說:“以前不重要,有意義的是現在。”
長時間的坐而論道使得少年不時地說出來一些他認定的廢話。
陳勁松說:“你這話說的倒是沒毛病,但是,一個人的性格要是突然轉變,比方說從靈動跳脫變得安靜自然,這中間難道會沒什麼事情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