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五年二月,孟朝滿朝公卿匯聚於光明宏偉的太華宮內。

這次廷議,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歷經兩年,孟朝的人口統計總算完成。

去年廷議,彙報了戶籍的只有兩京與幷州布政使,三州合計一百三十萬三千戶,六百九十九萬三千人。

所以今年廷議的重頭便是剩下各州向張瑞彙報具體數字。

涼州為國家藩輔,去年又經歷了一場叛亂,一場官場肅清,最為引人矚目。

張瑞便看向涼州布政使,,說道:“涼州為天下要衝、國家番衛,今次廷議便先從涼州開始吧,同朕及諸位大臣講講,涼州情況如何?”

涼州布政使張範立即起身,說道:“我聖朝軍威浩然,肅清寰宇。涼州者,昔秦朝西北,月氏故土,匈奴西來,烏孫遠遁。如今盡為我朝沃土。”

“涼州東起安定,西至安西,南抵高原,北涉凍土。方圓百萬裡之內,良田廣袤、牛羊遍野,土沃物繁而人富樂。”

“共計有戶籍二十五萬七千,一百三十八萬八百。”

一百三十八萬八百,看起來百萬人口也不少。但是聯絡到張範之前所說,涼州方圓百萬裡。

這樣就意味著一百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才一百萬人。絕對意義上的地廣人稀。

盛唐之時“閭閻相望,桑麻翳野,天下富庶者無如隴右”的情況與孟朝涼州有天地之別。

張瑞對張範說道:“涼州居絲綢之路要道,經商便利。土地肥沃,適宜農業開墾,又能放養牛羊。無論工商農業畜牧,理應俱為天下之最。朕期待有一日,天下富庶無能與關隴相比。”

一眾布政使面帶譏笑,都看向略帶窘迫的張範。

陛下對涼州的期望不可謂不高,但現在涼州的形勢可謂與陛下期望截然相反。

天下富庶者無處關隴,而現實是天下殘破者無出涼州。

張範正身說道:“臣必殫精竭慮不負陛下眾望。”

冀州承宣布政使司馬朗譏諷道:“某倒是不知張布政使有何高明手段,能使涼州富庶超過冀州。”

對司馬朗的挑釁,張瑞充耳不聞,淡然的打量著手指。

官員之間眾志成城是有可能的,但說他們彼此和睦,互相之間彼此和和氣氣,這一點張瑞可從來沒敢奢望過。

從起兵太原開始,這些文臣武將彼此間互相爭吵、攻訐就從不曾斷絕過。

平淡有兵曹、田曹之間的拍桌大吼,激烈有張遼、張白騎在戰場上意見不合,刀劍相對。

有激烈競爭總好過所有官員都在張瑞面前裝作一團和氣,背後互相捅刀子。

張範被司馬朗譏笑,憤慨不已,說道:“涼州自前漢起,羌亂綿延百年。前漢之時,在冊戶籍僅四十七萬七千,歷經漢末亂世,人口卻逆勢增長至百三十八萬。只要以此趨勢,涼州長治久安之下,富庶可期。”

“人口百三十八萬,其中絕大部分是羌、氐吧?”

這裡張瑞強勢插入一句,說道:“既然編戶齊民,用我諸夏文字服飾,便不論之前出身。尤其歷經多年,涼州境內羌、氐兩族已經被掃蕩一空。任何山林險隘當中,都沒有羌胡部落生存。羌、氐已經在事實上於涼州消失。涼州臣民即皆為我孟朝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