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兇邪(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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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下了山,在侗寨裡借宿,洪離離在阿光家歇了,其他幾人還是依先前十多天之例。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肖東山被手腕疼醒,在床上打坐片刻,洗漱畢,出來順山路閒走,不覺天灰濛濛的將亮,來到山腰,往下一看,只見大半個侗寨盡收眼底,一條寬闊大道直通遠方。
肖東山看著若隱若現的村寨,眺著翠綠環繞的群山,嗅著沁人心脾的氣息,聽著唧唧啾啾的鳥鳴之聲,正在心中讚美,只見村寨裡躍出兩騎,往大路上飛馳而去,前面一人婀娜多姿,後面一人俊朗瀟灑,正是楊洋和汪俊卿。
肖東山看著她夫婦二人神仙眷侶般模樣,駐足不前,心中感嘆。突聽身後腳步聲響,一人笑道:“肖公子,看什麼呢?”肖東山回頭一看,原來是洪離離。肖東山急忙薄施一禮,道:“洪姑娘好早!”洪離離伸頭往山下一看,已看到楊、汪二人遠去的身影,道:“肖公子,你說汪夫人美不美?”
肖東山道:“這個……我又不是瞎子。”洪離離笑道:“呵呵,看你扭扭捏捏的樣子,你是不是喜歡汪夫人啊!”肖東山道:“哪有!沒有的事!可不能胡說。”說著扭頭就走。洪離離快步趕上,道:“別生氣啊,我不會在別人面前亂說的……喜歡一個人又不是錯!”肖東山停步正色道:“不能沒有分寸!”
洪離離道:“好吧好吧,分寸分寸!對了,她夫婦二人怎麼走了?昨天你給汪夫人偷偷說啥了,還咬耳朵呢,把汪公子急得……這就是你說的分寸?”肖東山道:“看著很過分嗎?”洪離離想了想,學著肖東山剛才的樣子道:“這個……我又不是瞎子……反正我一個外人一看就覺得你倆有點……太親密了。”肖東山懊悔道:“哎呀,是我錯了!我是怕阿明聽到啊,這可如何是好……待這裡事一了,我還是多避著她就是!哎!”
洪離離道:“你嘆什麼氣啊,這麼捨不得?”肖東山道:“什麼啊!我是悔不該給楊姐姐添麻煩!”洪離離道:“我看出來了,你這愛汪夫人是愛得不輕啊!”肖東山急紅了臉,怒道:“你個小孩子家知道什麼愛啊愛的,小丫頭成天說這個,也不知羞!”
洪離離也又羞又惱,埋怨道:“自己煩惱了,拿我出氣!哼!還兇我!”肖東山本在氣頭上,一聽這話,原是自己錯了,忙溫言道:“洪姑娘,原是我的錯,給姑娘陪個不是!”說著深施一禮。洪離離哼一聲,道:“還有!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六歲了!”肖東山道:“好吧,好吧,小可再給大姐陪一禮。”說著又是鞠一躬,洪離離撲哧一聲笑了。
洪離離道:“喂,你還沒說你昨天究竟給汪夫人說了啥呢!”肖東山把手一招,道:“你過來!”洪離離走上一步,肖東山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洪離離聽了,心裡贊好,但一想剛才自己說過這樣咬耳朵的樣子有點太親密了,不覺羞紅了臉。肖東山渾然不覺,道:“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也要告訴我一個秘密。”洪離離定神道:“好吧,反正你是不做虧本生意的!”肖東山道:“你就告訴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跟蹤我!”
洪離離慌了神,臉紅到耳根,道:“沒有啊,沒有啊,你瞎說什麼呢,我幹嘛跟著你!”肖東山看她樣子,笑道:“還有個人呢!”洪離離見不可隱瞞,一咬牙,正要說話,肖東山又道:“楊姐姐在寨裡都看見了,還有個男的,是不是?”洪離離反而鬆一口氣,道:“那是我爹!”肖東山道:“你爹?”洪離離道:“是啊,我們邊走邊說!”
兩人一起沿著山路慢慢走,只聽洪離離道:“我從湖廣來,就是來找我爹的,他來這裡很久了,超出了預計的日期,我找到他,他已經辦好了事,正要回去。他見我走了這麼遠的路,就問我路上的事啊,問我遇到了那些人啊,我就都說了,我爹說聽侗人說有個人在治病,和我說的你有點像,我就跟我爹過來看一下,果然是你哦,看你挺忙的,我們就沒過來打招呼,害你誤會,絕不是有意跟著你!”
肖東山隱隱覺得洪離離在隱瞞什麼,但是必定無有惡意,也不深究,道:“原來如此。你一個人上山來,阿光呢?”洪離離道:“這孩子,纏著海正師兄去給他爹孃唸經去了,這孩子,難對付著呢!”肖東山想起阿光痛罵阿明的樣子,道:“是啊,這孩子膽子真大,心地也好,就是太偏執了些。”洪離離道:“怎麼說?”肖東山道:“這孩子,有股衝勁,但這股衝勁……有時讓人強大,有時也容易讓人入魔啊!用我師父的話說,是太氣盛了,氣多了一塊,就不是心平氣和了。”洪離離道:“看你說話,老氣橫秋的,和老夫子一樣,怪不得……算了……那你自己怎麼放不下?”肖東山瞪眼攤手道:“我放下了呀,我放下了呀!”
兩人沉默了一會,洪離離道:“你這鞋挺好看的,新買的啊?”肖東山道:“是啊。”洪離離道:“這稠面刺繡的鞋,可不便宜呢,你穿著挺好的,大小也真合適。”肖東山見她話中有話,老老實實搶先道:“不瞞你說,這鞋是楊姐姐給我買的,我原先的鞋實在是破了……別這樣看我,我我我問心無愧喲,有鞋就穿唄,別為了避嫌而避嫌,反而心中不磊落!”洪離離一聲嘆息,道:“我要是你,也會這樣想這樣做,就怕別人不這麼想!我看還是多避嫌疑的好,不是為了你,是為了你的楊姐姐好!她好了你才好。”肖東山低聲道:“我聽你的。”
洪離離聽了這四字,心底說不出的喜歡,反而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肖東山道:“我現在只想一心把我的手腕治好了,不再連累師父……和幾個朋友,免得他們都為我擔憂,其他的事並沒放在心上。”洪離離道:“聽說你師父醫術高超,這次侗人這麼多人的病都是他的方子治好的,他都治不了你嗎?”肖東山道:“我師父能治啊,但是要內力絕頂的高手相助,師父說只有三個人能做到,杜老前輩就是其一,我就來這了。”洪離離道:“還有兩個是誰?”肖東山道:“一個是我師父的好友,一個是少林寺如見大師,這兩人現在指望不上,只有杜老前輩可以救我了。”洪離離道:“要是杜老頭已經死了,你怎麼辦?”肖東山道:“胡說,別瞎說!我就這一條路了!”洪離離道:“那可說不準,七十多歲的人,說死就死了,有什麼奇怪的。”肖東山聽了,心裡極不安。洪離離又柔聲道:“你師父也不是就認識了天下所有的能人異士,所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什麼只有三個人能做到,我看未必!”肖東山聽了,問道:“這麼說,你認識這天外天的人外人了?”
洪離離拍了拍肖東山肩膀道:“你也不必憂鬱,可以慢慢想辦法的!”肖東山正要再問,洪離離突然吟道:“彼黍離離,彼稷之苗。行邁靡靡,中心搖搖。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穗。行邁靡靡,中心如醉。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彼黍離離,彼稷之實。行邁靡靡,中心如噎。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吟完,洪離離道:“肖公子可記得此詩?”肖東山道:“知道。”洪離離羞澀的道:“我的名字就是這麼來的。”肖東山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此詩滄桑惆悵,和姑娘大不配。”洪離離笑道:“怎麼就不配了!我爹給我取名時,正是那樣的心境。”
肖東山見她不把自己當外人,很高興,道:“這個名字好聽。”
洪離離滿心歡喜,道:“時間不早了,我們下山吧!”
到了約戰日,阿明換了雙結實的新鞋,穿了件寬大的短衫,坐在門口專等前日來訪的眾人。沒有太陽,但卻悶熱異常,天上時不時傳來隱隱雷聲。
不一會,汪俊卿、楊洋、肖東山、洪離離、海正、阿光一個不少,來到門前。汪俊卿道:“阿明兄,又來打攪了!”
阿明往場正中間一站,雙手抱臂,道:“今日誰來找死?”楊洋道:“阿明兄,前日未分勝負,今日我們一定要分個高低。”阿明道:“嘿嘿,美人兒這是看上我了嗎?你們這幾個男人不出面,儘讓一個女人來與我搏鬥,是何道理?”楊洋道:“我夫君是個文弱書生,原是手無縛雞之力的,這兩年才跟著我耍耍劍消遣一下,來和阿明兄放對,豈不是對阿明兄的不敬?肖公子重病在身,本是來找杜老前輩求醫的,更無動手的可能了!阿明兄這是向海正師兄邀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