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匆忙吃完早飯,收拾了飯桌碗筷,又把鍋也刷乾淨,小心翼翼對沈寧道“二郎媳婦兒,我去織布了,一會兒你自己燉雞?”

沈寧“行,娘你忙去吧。”

她手起刀落,乾脆利索地把老母雞斬塊。

老母雞肉柴骨硬,不能快炒,必須得燉,否則咬不動,最好燉湯。

這時候的母雞吃糧食和蟲子長大,沒有什麼雜質,也不需要焯水。

灶膛裡還有餘燼,她填把乾草就能引火繼續燒。

小珍珠和小鶴年過來坐在灶前,軟糯糯道“娘,我幫你燒火。”

他們雖然還小,但是早就跟著奶幹活兒了。

沈寧心裡軟軟的,挨個摸摸他們的小臉,誇道“真是能幹的孩子,謝謝你們啦。”

小珍珠笑彎了眼睛,絲毫不懷疑娘怎麼的。

娘說謝謝她就跟著學。

小鶴年卻壓下眼中的疑惑。

謝謝?

沈寧壓根兒就沒想過防著倆崽兒,畢竟這麼小呢。

她把雞塊丟進鍋裡,又添上兩瓢水,然後再尋摸一下,可惜沒找到姜。

家裡也沒有其他調料,倒是菜畦裡種了當菜吃的蔥蒜。

她拔了兩根蔥洗乾淨,掐掉幹葉子,然後一撅兩半,把帶葉子那半捲起來丟鍋裡。

倆崽兒燒火的時候沈寧又去處理雞內臟,主要是雞胗、雞腸子。

用高粱的挺杆兒直接穿進去翻過來,多洗幾遍,再加點鹽巴和豆麵反覆搓洗,等沒有異物異味兒之後切斷也丟進鍋裡。

雞胗則用刀剖開,把裡面的髒物倒出來,搓洗乾淨,再清水洗淨也丟進鍋裡。

之後就繼續燒火,水開把不多的浮沫撇出來,然後大火轉小火一直燉。

家裡也沒有蘑菇香菇什麼的,就只能幹燉老母雞了。

等燉好的時候舀出雞湯來,再放點蔬菜進去涮著吃。

她聽見隔壁裴長青咳嗽,便跟倆崽兒說一聲,先回屋看看。

裴長青眼神幽怨,小聲道“媳婦兒,我不想躺著了。”

他雖然頭疼身體疼,但是想起來幫媳婦兒分擔些什麼,乾點活兒也行。

沈寧湊上去親親他,小聲道“親愛噠,你現在的任務就是躺著,做我那受傷柔弱不能自理的男人。”

裴長青“……”

他媳婦兒還是那麼皮。

雖然老人都說老母雞燉得越久越好,很多老太太經常以“這是我燉了一下午的雞湯”來邀功,可其實雞湯燉一個半小時左右就可以了,太久營養流失不說,還容易積累亞硝酸鹽,不健康。

家裡飄蕩著濃郁鮮香的雞湯味道,惹得小珍珠哇哇地用力吸鼻子,“好香啊!”

小鶴年也忍不住抽抽鼻子,真香。

正屋西間織布的裴母都聞到了,忍不住停下來直直腰,吸吸鼻子,嗅那股濃郁的雞湯香氣。

哎,不知道老大媳婦兒回來得怎麼掉臉子呢。

老大媳婦兒不會像老二媳婦兒那麼撒潑鬧騰,可她陰沉著臉挺嚇人的。

其實要真說裴大嫂會怎麼處罰裴母,那倒不會,也沒有過,但是裴母自小被奶奶和親孃教導著,對當家人十分畏懼。

小時候她很怕奶奶和娘,只要她們吩咐的事兒就會做,生怕她們不高興。

她們總說出嫁以後要聽婆婆的話,要孝順婆婆,否則會被婆婆打、會被趕回孃家。

而一個出嫁女被趕回孃家就是最最最糟糕可怕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