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弟子現在公務在身,不便回館,待差事辦完了,再來館內向您好生道賀,再與小師弟痛飲。”

“莫誤了正事,近來因為劍神傳承,長平處處不太平,你自小心。”

盲眼老翁瘋癲大去,倒也正經嚴肅,只是他神情當中的些許不正常,又有幾人看不出。

尤其殷水流喊出師兄兩字,讓他痴癲得有些手舞足蹈。

馮師叔率著眾緹騎辭別而去。

他最後望去殷水流身上一眼,眼眸當中不可思議地異樣仍在。

這個稱呼他為師兄的陌生男人,作的是書生常見的青衫打扮,也不知給誰人傷到如此地步,好似給人丟到糞坑血池裡,方才撈出來不久。若不是師傅在此,且把對方認作是早死的師弟,以他天捕府緹衣校尉的身份,在如此緊張時候,定然會向對方索要身份證明,一旦起疑便會將對方緝拿入獄。

“若說他是和血輪魔教相關的妖人,只怕我也會第一個不相信。”

翻身上馬。

馮師叔心中的種種驚疑暫時斂去,眼前浮現起對方揹著師傅向他示以歉意的微笑。

從未見到有人能夠擁有那等微笑的人。

奇異之至。

旁人的微笑,或為樂或為喜,又或為其他種種,而他的微笑在他的面容襯托裡,卻奇異的能夠溫暖人心,甚至溫暖得能夠灼滅人心的醜惡,令人感覺人世處處都應當有這種純淨的真善美。

這種人怎會和惡人能牽扯到一處。

不可能!

“也不知道這方世界有沒有‘路引’,這個馮師兄眸中精光內斂,太陽穴高高凸起,走的內外兼修的路數,我若不順勢入館避過這幾個小時,以這副打架鬥毆的模樣,遇著他這個帶著十九個巡警的警察頭子,倒真是個麻煩事。”

馮西樊的身手具體如何不知,不過有些出乎殷水流的意外,致以他多看了盲眼老翁幾眼。

世界難度一的小小武館能教出這種弟子?

以他方才的觀察,另外的十九個緹衣警察,內外兼修的武道修為也非泛泛之輩。

“安排這麼多編號者進來,這個世界難度一位面,或許和之前去過的世界難度一位面都大不同,還有那個編號七七八五九四三八。我匹配入局之時,武道修為人脈巔峰,欠費突破才到的地脈十一,依照常理而言,在世界難度一位面,實在不應該匹配得到他這種級別的高手。”

“再有,世界難度一位面的武人,我經歷了那麼多次,多是和商殷世界的假脈一樣,修外而乏內,少有內家高手,怎麼會在這個位面如此隨隨便便可看到二十個之多。這些武館的年輕弟子雖然修為淺薄,也可感受到一些內功底子。”

殷水流眉頭大皺。

此次歷練任務,果然坑中帶坑,能坑死無數經不住誘惑,而又實力偏下的編號者。他捱過這幾個難熬小時,那時已是差不多深夜十二點,次日的十連斬任務重新整理,如果編號七七八五九四三八仍然可在幾分鐘之內便可秒殺十個編號者,他會選擇最為激進,也是最為保險的做法,真正放棄此次任務,逃出長平郡城。

任務開始,所有編號者不得離城,要離城保命者,同樣需要殺人。

開啟逃亡模式,完成二十四連斬即可,此二十四連斬可在一日之內完成,只是不能在殺戮中獲得任何編號值。

“這小哥兒……”

附近路人皆對殷水流的這副可怖模樣竊竊私語,久為盲眼老翁的鄰里,又有誰人會無趣地去當面戳穿,更有幾個老叟和翁眼老翁交情甚厚,得知殷水流的身份,不喊幾聲賢侄都不行。

沿街而過,不多時便見著了武館大門。

一路沉吟思索,不時分心應付盲眼老翁的殷水流忽地心中微動,目光從書寫有“鎮惡武館”四字的匾額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