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一處溪澗,松照將手上的竹簍放在地上,對李道禪說道:“小師弟,咱們便在這裡吧。”

“一切都聽松照師兄的安排。”

反正都是釣魚消磨時光的,李道禪也無所謂,他坐在青石上,手中拿著魚竿。

“師兄,既然觀中的飯吃不飽,為何不常來釣魚烤著吃?”

“哪能啊,師父說了來釣魚可以,但所釣之魚都要重新放回河中,若是有魚死了,還得回觀中燒香為死魚祈願。”

“這老道士,怎麼什麼都管?釣了魚不吃,那還釣魚做什麼?”

“悟道啊?小師弟,凡事皆可悟道的,師父說,釣魚也可悟道,但若是為了吃而釣魚,則心有雜念,不得正道。”

“道道道,道可道,你們悟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這個嘛,活一日,便悟一日道。再說我們道士不就是悟道來的。”

“哎,我是不懂。”

松照笑道:“不懂慢慢想,想久了便通了。”

李道禪看著溪水,雖然已是寒冬,可溪水叮咚,流個不停:“都這時節了,怎麼還不結冰?”

“這溪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至於為何不結冰,師兄弟們都說,是山上有靈。”

“是神靈還是鬼靈?”李道禪可不信松照什麼神靈,打趣道。

“神靈也好,鬼靈也罷,總歸是不能隨意冒犯的。”

“松照師兄,神和鬼怎麼會一樣,你竟說笑。”

“神鬼本一家。小師弟啊,神鬼皆是不可測之物。既然山上有,就得敬他們三分。”

李道禪笑道:“不是我不敬它們,你說山是山,水是水。它們能在此居住,為何小爺就不能來戲耍?這先佔為主,我看和土匪差不多。”

“哈哈哈,小師弟這話有點意思。”

“我說的難道不對?”

“對不對,我可說不清,但自有你的道理。”

“松照師兄說得話著實不坦誠,含糊其辭,等於未說。”

“那我就說說自己心中所想。先佔不一定為主,咱們垂釣可以,遊山玩水也可以,戲耍更是不無不可。可擾了它們清靜,便是咱們的不對。”

“那咱們是不是得小聲一些,萬一鬧出什麼大動靜,可不就得惹禍上身了?這些神鬼若是發怒,你我可就得遭殃嘍。”

“小師弟可嚇不到我,哈哈。若真是惹惱了它們,大不了我給它們磕頭認錯,實在不行,香燭什麼的,觀裡多得是,給他們燒些便是。”松照笑道。

“瞧師兄說的,我就是隨口一說。”李道禪嘿嘿一笑:“若是山中真的有靈,就請讓小爺多釣幾條魚,也好開開葷。”

“小師弟,吃不得。”松照急忙說道。

李道禪說道:“對對,忘了,這是在龍虎山,不能吃的。那就山中神靈保佑小爺,最好一條魚野釣不上來,省得釣上來只能看,不能吃,憋屈。”

“小師弟這話說也不對哦,咱們要是真的一條魚都釣不上來,可不就白來了。”

“師兄啊,咱們釣上來不是,釣不上來也不是。到底該如何是好?”

“道啊,就在這釣上與釣不上之間,小師弟慢慢悟。”

“悟個啥,我可沒有松照師兄的耐心。”

“慢慢來。”

李道禪聽到松照嘴中的慢慢來三個字,心裡就一陣絮叨。

而一刀蹲在李道禪身旁,抬頭望了望遠處,著實無趣,索性躺在一旁打起瞌睡。

李道禪與松照二人一人一根釣竿,松照則面帶微笑,看著溪水,也不言語。 李道禪倒也沒說什麼,一手拖著腮幫,顯得著實無聊。

不多時,溪水上,泛起一陣漣漪,李道禪說道:“松照師兄,有魚咬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