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風雨南測(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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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聞言,心下陡然不悅,他倒是過得舒坦,哼道:“朕,讓他禁足,是讓他思過,他倒是沒那個心思!”
王內侍不知皇帝又是發的什麼牢騷,正欲說話,皇帝方截道:“他舅父幾日便達京都,你將看他的人撤了!”
王慎叩首,面露喜色,道:“回陛下,老奴這便去!”
皇帝見他走遠,又將王內侍喊了回來,行至跟前一時不語,片刻方道:“罷了,你引路,朕有話同他講。”
王內侍心中一驚,猜想不是什麼好事,斂面躬身道:“遵旨。”
方才見宋沂源也只是披衣,現下王內侍便服侍皇帝加衣整冠過後,用拂塵拂了幾下,這才跟隨出門去。
皇帝行至太子府,看護的侍從立刻跪伏道邊,說著恭贏聖駕的話。皇帝皺眉,便撩袍離去。
此處皇帝還是皇后在時,被逼立儲君來過東宮,如今,已有十年了罷,就連立儲都要被人左右,簡直是笑話。
一路行至庭前,不知去往何處,終是有些陌生了,由王內侍相引,撩袍入庭內。
數名侍從瞧見是皇帝,立刻慌亂齊嶄嶄地跪地行禮道:“拜見陛下!”
不說是分工不同,見不著皇帝,即便見著了,也是遠遠地瞧上一眼,這會兒倒是手腳不聽使喚了。王內侍瞥了眼,生怕衝撞了皇帝,嗔怒道:“還杵著做什麼,退下!”
眾侍從連連叩首,方離去。
蕭玄聞見王內侍聲響,自屋子裡出來便瞧見眼前一幕,不禁皺了皺眉頭,暗罵蠢貨,繼而躬身道:“微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造訪所為何事?”
皇帝聞言突感不適,又整了整衣衫,便向石凳上坐去,抬手便讓太子起身。思怵片刻,方道:“朕無事便不能來了麼?”
蕭玄想起昨夜之事,心下寒涼,波瀾不驚道:“臣有罪!望陛下責罰?”
皇帝以為太子說的是命夏侯按兵不動之事,便不作理會,讓太子自行琢磨,抬眼看他,卻見他神情恍惚,竟心頭有些打算,遂指著另一隻石凳好言道:“坐著說!”
蕭玄聞言,又退了兩步低下身子更甚些,道:“微臣心中有愧,不敢端坐聖前!”
皇帝不置可否,若非蕭玄是儲君,自己也不必如此,方道:“你婚事將近,日後便不再命人看著,你舅父幾日可抵京都,你也要稍作準備才好!”
蕭玄聽了這話,面色依舊,只覺疲累,他還是不肯放過,無言了片刻,方躬身道:“微臣,叩謝陛下聖恩。”
偷眼瞧看蕭玄,見他面上神情頗為平和,全然無半點平日怯懦神情,倒是一時有些陌生,不免懷疑這孩子這些年都是演的,遲疑良久,方道:“罷了,你告訴爹爹,你想要什麼?”
說了這話,又見他並不答話,方覺是自己狐疑多了,便起身離去,王內侍隨即跟上前去。
不過片刻,便遙遙聞道:“父親,兒臣記得父親說過兄弟間要壎篪相和,父親這是要兒臣違背父親之願了麼?”
皇帝陡然止步,聽太子的聲音略微顫抖,卻也不回話,片刻,方拂袖而去。
行至途中,皇帝方發怒,朝王內侍道:“他立於儲君之位,竟瘋魔成這幅樣子,叫他如何接手朕的江山?”
王內侍見皇帝怒到了極點,面色煞白,繼而連忙跪下,唯唯道:“太子年幼,不經世事,更何況這也是太子仁孝!望陛下聖恩!”
皇帝冷哼一聲,方道:“仁孝,哼!那也得分是什麼時候!”王內侍欲答話,又聞皇帝道:“去,傳旨林峰,讓他速來見朕!”
王內侍並不敢多發一言,應了皇帝的旨意,便頂著烈日炎炎,躬身便朝宮門疾步。
一旁的侍從遠遠瞧見皇帝走了許久,太子仍跪著,見他神情恍惚,匆忙上來扶蕭玄坐下,又不忍說些什麼,方道:“奴才去給殿下沏壺香茶!”
蕭玄一言不發,只驚覺尻下滾燙,腦中便再無他思,彷彿事已至此,已無迴旋的餘地。
蕭玄起身,來回踱步於庭中,方見那侍從攜香茶而來,思怵片刻,見侍從熟練斟起了茶,終於吐出了一句話:“阿庸,你與我年紀相仿,身形相似,昨夜之事切勿外傳,免遭人陷害!”
“是!奴才絕不多說一字。”阿庸躬身道,心下一陣酸楚。
自蕭玄立為儲君起,皇帝便極少好面相待。即便如此,東宮在皇帝那收了委屈,待人也總是極好的,偶犯錯處,也僅僅苛責幾句……
蕭玄擺了擺手,阿庸方退下。
蕭玄閉目仰面,風拂耳畔,春光無限好,只是夏難迎,過幾日舅父抵京都,怕是又要掀起一場風雨了,故而喃喃道:“起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