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兔死狗烹(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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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燥熱起來,距上次進宮已是幾日前,幾日裡宋沂源便展開了對夏侯府的密切勘察,雖說夏侯府有些暗地裡的勾當,但要真扯上謀逆之罪,這程度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
只是奈何一朝天子一朝臣,這聖上容不下,也是徒勞,當年霍家不也如此?
宋沂源自案桌前起身,將手中書冊投擲一旁,沉思了片刻,便在阿肆的伺候下加衣整冠進了宮……
王內侍見宋沂源難得的正冠,又是面色凝重,便一刻也不好耽擱,閉口不言,立即將宋沂源引了進去,候在一旁側耳傾聽。
“微臣,恭請陛下聖安!”宋沂源躬身道。
皇帝儼然察覺其中蹊蹺,皺眉道:“你出去一趟,倒改了性了?”
宋沂源吁了口氣,笑道:“微臣自是不敢,陛下高瞻遠矚,微臣自是不敢妄加揣測!”又道:“陛下命微臣之事,已然有了訊息。”
皇帝一面見他神情淡泊,一面聽他所言,點了點頭,繼而漫不經心地問道:“夏侯府如今領兵去往荊州了?”
王內侍聞言,方道:“旨意恐怕才到,應當·····”
說了半句,見皇帝面色一沉,方知是多嘴了,連忙住口,宋沂源開口解圍,道:“陛下,訊息來報,夏侯府派幼子夏博弈領兵前往荊州,以御外敵,其養子也列位其中。”
皇帝聞言,笑道:“老東西果然是老謀深算,此時派幼子夏博弈前去,豈非是孤注一擲了?”
“如今已是孤注一擲,陛下方可安心了!”宋沂源躬身道。
皇帝聞言,負手道:“無妨,夏博弈自幼在京都嬌養多年,荊州戰亂之地,難免出了差池。玄兒大婚,夏侯自是要來的!”
宋沂源欲言又止,深知皇帝定要在荊州除掉夏侯幼子,只是如今夏侯府已然失勢,無需將其斬草除根……
皇帝見狀,心下陡然不快,道:“沂源不知,斬草不鋤盡,來日春風拂新芽的道理?”
“臣愚鈍,只是陛下欲妄殺人,豈得不關微臣之事?”宋沂源面色平靜地躬身道。
此語一出,王內侍面色煞白。繼而偷眼瞧向皇帝,見他嘴角牽動,顯然已是不悅,只道是並未發怒的意思。
時至今日,王內侍算是活明白了,不論是盛寵還是何人皆為臣子,需承王意。只是這幾十年如一日,思來想去,終究還是覺得心下寒涼……
“罷了!你且退下吧!”皇帝抬手擺了擺,宋沂源垂眸不語,躬身退下。
宋沂源處事廉方,應為明君所用,繼而見皇帝甩手,閉目嘆息道:“兔死狗烹方為直理!”
宋沂源仰面踏門而出,忽地豔陽入目,突感眩暈,心生煩躁,只得垂眸撩袍疾步而行,早早躲了這刺目驕陽。
宋沂源踏出殿門的前一秒,太子蕭玄才猛然醒悟,繼而倉皇出逃。本是行至殿前請罪,為求得陛下聖恩,繼而聞此,心下頹然失措。
匿於一旁,面露愁苦之色,原是……原是父親早做好了打算,要借自己之手將舅父一門連根拔起,原是早做了打算的……
半晌過後,頻頻閃過自己不過是任人擺佈的傀儡的念頭,心中便恨意漸生,手指甲也攥地泛紫。
一旦夏侯府失勢,淪為階下囚是在所難免,所以,既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臣子,為了避免差池的出現,理應有所行動……
“你今日怎有閒情在此逗上樂了?”龐斌方一進院子,便見沈清秋逗那籠中鳥,若擱平日裡,她可能這麼好興致。
沈清秋班上不言,低聲淺笑,便撩袍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思怵片刻道:“大抵是近日清閒的緣故罷”又道:“魏王藏匿火器一事並非我等能插手的,既已查清來龍去脈,他即便不來尋我,日後也還是要見上一面的!”
龐斌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納悶道:“說來也奇怪,出了這檔子事兒,猴子那邊也沒什麼訊息!”
沈清秋微置若罔聞,停也不停地起身逗趣,道:“再等幾日,便出分曉!”又道:“我昨日去了瀟香閣,見了餘佳人!”
沈清秋回首淡淡看了一眼,見龐斌垂眸不語,又撇回去,道:“你不想和我說些什麼?”
沈清秋見龐斌不語也不好說什麼,明眼人都看出來這小子動了心思。良久,龐斌回過身面色凝重,欲言又止,叫人不敢輕視……
沈清秋也不勸說,而是稱述事實道:“這瀟香閣訊息遍佈,錯綜複雜,朝中權貴無一例外皆有干係,我等不過螻蟻,尚且偷生,此番不論你有心無意,我權當一概不知,可我不想有朝一日平白安上了罪名,你可明白?”
見龐斌面露悔色,沈清秋拍拍肩頭以示安慰,她怕的不是仕途被毀,而是怕宋伊人洞察人心,拿捏了龐斌。她明白,龐斌亦明瞭……
隨後龐斌辭身退卻。
付荊承魏王之意,前來滅口以將功補過,現匿於房簷已久,昨日沈清秋便不是他對手,又見龐斌離去,此時出擊便有了十足的勝算!
方要出手,腰上突然一緊,身子已經被人抱住,隨即悶聲落地。
繼而瓦片自房簷而落,沈清秋聞聲望去,未見端倪,不禁皺了皺眉頭,許是野貓竄了牆頭,惹得春憤恨罷了……
方言一躍而下,拔劍直抵付荊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