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淵圍繞著樹沒走兩步,面前的情景就突地轉換了模樣。

一片廣場一般的空曠場地上面,依次地擺放著九條形態各異的石龍,龍的眼睛是那珍惜異常的珍貴寶石,在這夜晚,發出各種極為漂亮的亮光。

每條龍大約有三個人那麼高,十多米那麼長,鬍鬚鱗甲雕刻得極為精細,看起來栩栩如生,好像隨時會騰飛一般。

而在那九條石龍的背後,就是兩扇雕龍刻鳳的巨石門倚靠在山上,開啟之後,不知道通向何方。

魏淵懸空站在那九條龍的前面,耳朵聽著空氣中隱隱發出的細微的崩塌聲,不由得微微地斂了眸子。

“差不多該出來了吧。”

他自言自語地道了一句,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巨大的“轟隆隆”從地底傳來,那九條石龍的身體,齊刷刷地全部震動起來。

他抱著十五,就那麼無所謂地站在那一片暴動之中,看著那些石龍逐漸地開始倒塌崩裂,變成一堆廢石料。

沙土飛揚,石礫亂濺,卻沒有一絲一毫落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有一道透明的氣罩,將他與周圍的世界全部隔絕一般。

終究,在那巨大的崩塌聲停止的時候,世界歸於了平靜。

剛剛還恢宏壯觀的九條石龍,如今也不過是一片被人踩在腳下的塵土。

他略微地一抬手,就見那些沙礫塵土又開始劇烈的顫動了起來,而後只聽一聲聲“咻咻”聲傳出,一道道黑影突地從地底冒了出來,瞬間在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大片。

待定睛看去,那些黑影根本就不是人影,而是各種動物的形態,有些大得仿若比這秦陽嶺的山頭還要高似的。

然而雖然看起來挺恐怖,可是那身體卻是透明的,像是一陣飄渺的黑霧似的,彷彿風一吹都可以吹散。

魏淵抬眸掃了一眼那些黑影,眸子之中終究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失望的神情來:“沒找到麼?”

話畢,忍不住幾不可聞地輕嘆了一口氣。

他伸手一揮,寬大的袖袍一拂,那些萬千的黑影全部瞬間轉換成一顆顆色澤圓潤的珠子,齊刷刷地飄回到了他的手裡,而後仿若滲透進他的身體似的,全部消失不見。

這些都是他召喚來的妖獸魂魄,妖魂谷的成千上萬顆內丹,他當時全部帶走,就是為了在他沒有能力出手的時候,拿來做他用。可是無論派誰來,結果都一樣啊。

手中的兩個白玉盒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魏淵將那合攏了的《天涯望月圖》又看了一眼,隨即揉成了一團,朝著地上一扔。

風一吹,那團揉皺的紙,已經變成了一堆粉蘼。

“她騙本君嗎?”魏淵微微地皺起眉頭,像是在想一個怎麼也想不通的事情,一向清晰的腦袋竟也開始有些亂起來了。

十五看著那已經被毀滅殆盡的《天涯望月圖》,忍不住齜了齜牙,一撇嘴道:“蘇望月是六大隱族的人,她能夠干擾小爺的窺視,想要知道當時她到底做了什麼,根本沒有辦法,指不定她就是騙了你呢?”

魏淵聞言,眸中的碧色深了深:“皇陵是個疑冢,那本君的身體,到底藏在哪裡?”

“或許,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也不定。”十五眼睛一眯,一雙芝麻小眼完全地連縫都看不見了,“魏淵大人你就沒想過,為什麼你和秦燁辰的身體,會契合得如此之好?”

“你是說……”魏淵微微地低下了頭,看了眼自己現在的身體,眸子驀地一緊。

十五說的那種可能性,也並不是沒有。

如果當初秦夫人就遇見了那個老不死的話,很有可能,他這具軀體,也早就被做了手腳。

“看來得去郾城再找一次秦夫人了。”

十五一聽,頓時歡喜地直咧嘴:“那不是可以見到臭女人了?她不是將滄州的事情處理了就要回皇都覆命嗎?要不我們直接去他們回郾城的路上等著吧,他們那裡要不了多久的,肯定能夠碰上的……”

小傢伙正想得開心呢,如果金元寶還跟在芊玥的身邊的話,那它一路上肯定有口福了,想想都覺得幸福得不得了。

魏淵卻皮笑肉不笑地彎了彎唇角,抬頭遙望了一下遠方的那輪明月:“再說吧。”

十五聽著這話,頓時洩氣。

一人一鼠轉過身,緩緩地離開了那片場地。

卻在他們前腳離開的時候,那裡後腳就全部塌了個乾乾淨淨,整個秦陽嶺的山頭,一瞬間毀滅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