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野小子 第五十八章 主(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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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幫子人簇擁著林長天往議事廳而去,烏泱泱的陣勢嚇得駐崗的兵卒們攥緊了手中的兵戈,待發現是自己人後又驚愕在了原地,搞不明白前線的同袍為何折返了回來。
這嘈雜落到了大帳裡的許用耳裡,他向面上帶著驚慌的泗山軍官們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勿要著慌,隨後又是對坐在堂首的柳青山鞠了個躬,轉身離去,周圍的寒冷似乎全都聚集在了這個男人的身上,帳中的軍官知道,許用要拼命了。
不過等他剛掀開大帳的門簾,卻是驚楞在了原地,眼中的冷冽也逐漸融化成了一汪秋水,最終變得熾熱,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這讓泗山眾人大跌了眼鏡,隨著許用的控冰能力愈發凝練,他臉上的笑容也逐漸消匿了蹤影,直到叛亂的異變發生之後,就再也沒見他的嘴角往上揚過。
“幾時回來的?”許用躊躇了半天,他本想說些暖心的話,可到了喉嚨卻只覺得哽咽,他哭起來那可是滿臉的冰花,於是千言萬語都匯成了短短五字的問侯。
林長天笑著,也不言語,只是張開了臂膀,擁抱之隙,如隔三秋。
男人間的重逢,除了酒,無需多言。
柳青山始終是笑著的,彷彿早知道帳外的來客是林長天一般,他拄著柺杖,緩緩踱步了出來。
這身子很是矍鑠,與同年的老人比起來要健朗的多。可林長天卻是蹙起了眉頭,面色莊重的鞠了個躬,將身子都快彎到了腳尖,無比從容,似乎是理應如此。
汝周城的柳青山哪裡用得著拄起柺杖行走啊,到底是佝僂了許多。
為了在死局中保下泗山下的眾人,老人這段時日所付出的心力,怕是真的與天地都鬥上了幾回。
“汝周的事如何了得如何?”柳青山扶起了仍弓著身子的林長天笑眯眯的說道。
林長天哪裡敢怠慢,一邊將老人攙進了帳裡,一邊娓娓道著汝周的事宜。
......
柳青山嘆了口氣,面上又多了幾分愁容。“這衛少卿還真是個人物,北域又出了這麼檔子事,只是苦了魏牟,不知他復仇的心願幾時才能了了。”
跟著眾人身後一直默不作聲的魏牟這時卻是忍不住了,擠到了堂前,衝著柳青山輕聲說道:“您在禍亂之夜救下了我的命,您去哪,我去哪。復仇之事,就此罷休。”
林長天驀地瞪大了眼睛,把手按上魏牟的額頭,驚訝的說道:“這孩子也沒被燒壞了頭腦啊,怎盡說些荒唐之語,你父母親族的仇不報了?”魏牟使勁甩開了林長天的大手,看了眼自己被揉的蓬亂的頭髮,幽怨著說道:“林哥你又亂摸我的頭,這樣是長不高的。”
話音剛落,似乎是想換個話題,但看著柳青山正平靜的望著自己,眼神之中似乎又帶著幾分希翼,鼓勵他說出來那在文淵神洲裡算得上大逆不道的“欺世之言”。
魏牟咬了咬牙,把話從唇齒之間擠了出來:“我只是那人一時興起的產物罷了,雖為其後,可他有幾十個孩子啊,連庶出一脈都算不上的我,自母親病逝之後,何曾被族人拿正眼瞧過?滿門都滅了個乾淨,只因為我苟活了下來,所以就必須得拿自己的後半生來為個毫無感情的樹根而犧牲嗎?前半生已經活得很渾渾噩噩了,柳老跟我講了很多文淵神洲外的事情,林大哥跟憶筱也從來沒忽略過我,魏某不想自己的後半截路還要被拖累一生!
大廳裡有些寂靜,似乎都被少年莫名的嘶吼給驚在了原地,臉上都是詫異的神情,如出一轍。
倒也怪不得北域的眾人,畢竟這大千世界,不是都如文淵神洲裡那般壓抑的。
這舊世的束縛塵封了多少雛鷹。
“生而不養是無恩”,這話說出來就已經是罪過的天空,又怎能不被“蠻夷”踐踏到了故土?
林長天將手按上了魏牟的額頭,又把他幸苦整好的髮型給弄的蓬亂,挑逗的看著少年,似乎在說:“哪管這蠅營狗苟的絮叨,率性活個百年再入土,那才不枉走了遭人世。”
魏牟輕輕的點了點頭,似乎是明白了林長天的用意,但還算埋怨著護住腦袋,跑到一邊背過身整理起了頭髮。
其實不過是眼中的淚水已經打出了眶罷。
柳青山捋了捋鬍子,背似乎挺直了幾分:“長天,既然你回來了,那按照規矩,應該是把這泗山交予你手,我坐這幕僚的位置才安心些。”
“不可!”還未等林長天出聲,那位列堂前左手旁的泗山軍官卻是滿臉的不願。“若是您操持泗山上的大小之事,這大帥之位自然是沒人惦記。退而求次,就是奎將軍,許將軍和重傷的陳將軍來坐這位置,我等也是毫無怨言。可如果是這麼個剛來的外人,您別多心,知道你是餘帥的弟子,可我等素不相識,這讓眾兄弟如何能服?到時候再亂了軍心,可怪不得我戚勇沒提醒過!”
這前半句的話還有所收斂,可到了後面,見著泗山眾將都頷首贊同,便放開了膽子,愈發張揚,最後的言語那就是指著林長天鼻子挑釁出來的。話裡話外都是滿滿的威脅與輕蔑,他哪裡在乎過這人是不是餘百里的弟子,也因為沈易安的關係,這泗山上見過餘百里威風的人終究是少的可憐,讓這幫骨子裡透著狼性的匪徒根本無所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