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天卻也不惱,笑著對戚勇說道:“想來將軍虎威如此,身手一定了得,不如你我比試比試,好讓在下見識見識泗山眾將的驍勇?”

山中無老虎,猴子想稱霸王?可以,只不過你得從我林長天手裡撐過幾個回合才行。

在北境邊域裡混江湖的漢子哪容得別人當面的挑釁,這戚勇當即是冷哼了一聲,脫下袍甲扔給身後的親衛,赤裸著遍佈上身的傷痕,大喝一聲:“都給我散開,今兒爺要跟這外來客比劃比劃,好好教教這餘帥弟子北域的規矩!”

林長天隨手捂住陳憶筱的眼睛,把好奇的丫頭給扭過了身,解開自己的青衣,露出了裡面白皙如玉的身子,赤條條的,讓悄摸轉過來偷看的陳憶筱漲紅了臉,趕忙拿手遮在了眼前,卻又透著絲細縫,烏亮的眸子瞪得溜圓,一次也不見眨過。

戚勇強忍著笑意,原來是個不知好歹的書生,那自己還不是手到擒來?

“比拳腳還是兵器?”林長天眨巴著眼睛,輕聲說道。戚勇也乾脆,大大咧咧的一揮手,說道:“全都依你,俺不做那婦人爭執的事。”林長天不禁莞爾,這北域到底是對他胃口的,便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那便比拳腳吧,這刀劍無眼,我怕傷了一尊好漢。”

戚勇點了點頭,先是憨笑隨後臉垮了下來,怒吼著說道:“你這廝看不起誰呢?誇咱便誇個清楚,陰陽怪氣,誰傷了誰呀!看拳!”

話音剛落,那漢子的拳頭卻已是幾個身形之間便掠到了林長天的面門。

“僅憑肉體就能達到這種地步嗎?”林長天瞬身拉開了距離,暗暗稱奇,這北域中的人,身體都好似是天生洗練過的一般,拳頭和身形上看不出半點罡氣的影子,卻仍是威勢十足,直逼尋常界者。

“嘿!你老躲什麼呀?我北域可沒你這般的慫貨!”二者過了幾個回合,戚勇卻連林長天的褲腳都摸不得半分,倒是他時而要被林長天彈下腦門,急得這大漢抓耳撓腮,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林長天又彈了下戚勇的腦門,身子落地,雙腿劃了個正圓,笑著說道:“那就如你所願,接好咯!”

拳芒的鋒利隔著幾米都颳得戚勇面龐生疼,這般兇勇之上卻也看不見半點的罡氣,有的只是滔天的戰意,平淡無奇,因為這一方天地的駁雜,此刻間卻是盡成了林長天的氣勢!

“原來不動刀兵,是真的怕傷了自己?不,是怕失手殺了我吧。戚勇呆愣在了原地,身子止不住的顫抖,眼見著拳頭越來越近,這漢子狠下心來,把胡思亂想一通扔到了腦後,咬緊牙關,閉著眼死命揮出一拳,竟是拼著斷手的風險也要與林長天分出個雌雄!

熊虎相爭,必有一傷?

不,就在那二人相對之際,林長天卻是化拳做掌,包容住了後者的殺意。

一時間,看起來倒是“勢均力敵”。

戚勇臉色漲得通紅,費勁從林長天的手裡抽出了拳頭,也不多說些什麼,單膝下跪,大聲吼道:“恭迎林帥即位!”

乾淨而又利落。

這漢字憨笑了起來,眼神明亮,眉宇之間,沒有半點的不服。

見戚勇敗得如此徹底,泗山的將士盡皆相隨,林帥的稱呼起此彼伏,各式的說法都有,顯得嘈亂無比,甚至有一目不識丁的漢子憋了半天,竟大聲喊道,恭喜林帥昇天!

這聲喪話卻是把全場喊靜了下來,哪怕是這漢子也自知失語,頹然的望著林長天,要知道,北域也有北域的規矩,“咒”自家大帥歸西的事情擱在那個寨子也是死路一條。

林長天眨巴著眼睛,徑直朝漢子走了過去。“叫甚名字,家裡幾口人吶?”漢子也不敢抬頭,以為林長天要殺他的全家,低聲說道:“大帥俺叫連華,家裡就咱和老孃兩人,您行行好,就要小人一個的命,中不中?”

這漢子也是真憨厚,到這地步說話還是沒個把門。

林長天打了個哈欠,照他腦門上實打實的來了一下,笑罵道:“你這憨貨,名字倒是個好名字,回去替咱娘問好,帶頭給小爺重喊一次,聲音大些,別再咒老子死了。”

說話自是粗鄙了許多,但這落在了北域人的耳裡,硬是平添了幾分對林長天的親近之意。

饒是連華的腦袋也轉過彎來,連忙爬起,走到了正中的位置,大喝一聲:“都別嘰歪了,跟個娘們一樣!聽俺的,都喊,額,戚大哥說的那個啥來著?哦,“恭迎林帥即位”,嗯,就喊這個!”

聽得泗山眾將,卸甲單膝下跪,拄刀抱拳,齊聲喊道:“恭迎林帥即位!”

聲音迴響在天地之間,似乎震的山下樹上的積雪都淤不住了勢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