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野小子 第五十七章 歸(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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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滿腔怒火沒處使,突有一人陣上挑。林長天哪管他後半句說了什麼,縱起幾丈之高,提刀便斬,陳子良也不甘落了下風,手中長槍掠出,銀芒對上了青光,短兵相接,二人這才看了個明白。
“陳子良!” “林長天!”
這兩憨貨碰到了一塊,四目相對,各自鬆了口氣。
林長天臉上帶著驚喜,但轉瞬間眉目間卻盡是憂愁,看著身子不穩的陳子良趕忙上前扶住說道:“子良你這是怎麼了!受得這般重的傷,他們人呢?”
陳子良倚靠著林長天的肩膀,虛弱至極,輕聲喃喃著:“先回泗山再說,一定要去泗山,別回易山!”
說罷,竟是一頭栽進了林長天的懷裡,昏迷了過去。
......
易山之下,無數的屍骸鋪成了一條上山的階梯,林長天捂住了陳憶筱和魏牟的眼睛,亦步亦趨的跟著前方開路的陳默。
“禹”裡的其他人正抬著陳子良向前慢慢地行進著,似乎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踩進了這血海之中。
林長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要知道當年的泗山鬱郁有青山之貌,是這北域之南中為數不多的綠色。
據傳是因為有天蟒之氣的庇佑才會造就出這方仙境。
但現在的樣貌,又怎是一個屍山血海就可形容的?
生機匿散,死氣沉沉。
就在眾人走到了泗山半腰的空當之時,灌木叢中突然湧出來了一幫子的大漢,從中轉出個身修八尺的巨漢。
那胖子滿臉的兇橫,他指著林長天一夥人喝道:“爾等又是哪來的蟊賊!西邊來的還是北邊來的?”
林長天卻也不惱,笑了起來,高聲喊道:“奎家兒,可還記得林長天吶。”
被喚作奎生的胖子愣了一下,瞪大了眼珠定睛望去,扔下手中的兵戈,哭著朝林長天跑了過去,將他死死抱入懷中,眼淚鼻涕一股腦的抹在了林長天的身上。
“你小子,比之從前的善面要多了不少的惡相嘛,看來的確是把苦吃盡了。”林長天也不嫌棄他的累贅,邊拖著奎生往上走邊笑言道:“看來體重是增長了不少,個子也拔的蠻高。到底是發生了些什麼,怎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奎生抹淨了臉上的淚水,抽噎著說道:“林哥你可算是回來了,我都盼了一年吶,沒想到在這麼個節骨眼上實現了,真是又喜慶又晦氣。”
林長天嘆了口氣,摸了摸奎生的腦袋,畢竟從小二人相依為命,他什麼性情林長天是再瞭解不過了,看來這段時日以來是吃了不少的苦。
“來的路上碰見子良了,渾身重傷,好險才救了下來。這泗山怎麼成了這副光景,其他人呢?”
奎生朝著林長天身後看去,發現了還尚有生機的陳子良,便鬆了口氣,緩緩說道:“之前也不知餘帥出了些什麼事情,帶著沈易安不告而別,要不是正好有柳青山前輩來北域尋人,恐怕我等沒一個能活著從易山上下來的。對了林哥,柳老前輩來了之後我們曉得你沒事別提多開心了,走,上山去,大家都念叨你有段時日了。”
林長天點了點頭,不經意間說道:“是那些被餘百里用武力鎮壓住的頭頭們趁此作亂的吧?嘖,這張毅的手段還是差點。”
誰知聽到“張毅”二字之後,奎生的眼睛裡充起了血,把指節捏的生生作響,咬牙切齒的說道:“就是這廝暗中勾結那些個腌臢作的亂,想我等相處了多少日子,那麼多一塊在鬼門關走了幾遭的兄弟,卻是都被這廝生生坑殺在了易山之上!”
“張毅身後那麼多的婦孺牽累,他就不怕麼?”
胖子冷笑了一聲,鄙夷的說道:“那廝的人性的確是有一陣的,但是過了之後,畜牲的本性就顯露出來了。那些個婦孺裡的,有幾分姿色的都被他拿來拉攏人心了,還嚷嚷著北域女子生活不易,自當是早些配了主的好,至於幼孺老人,用之則留,無用則殺,是不顧得半點人倫!若是有朝他落在我手裡,非烹了他不可!”
林長天看了眼奎生臉上的狠戾之氣,嘆了口氣,心中不禁感慨許多。曾幾何時,這還是個詩詞不釋手的白面書生,現在的模樣,卻好似個活脫脫的北域悍匪,蠻橫至極。
不過這樣也好,在這亂世之中,活下來的資本也大些。
“奎生,收著點氣,一切等見了柳青山前輩再來分說,有他老人家在,局勢總歸是沒那麼差的。”
奎生點了點頭,拍著林長天的肩膀,一把將他擁到了眾人之前,對著一幫子大漢吼道:“兒郎們,聽好咯,這是我奎某的大哥,也是餘帥的親傳弟子,叫人!”
一個個桀驁不馴的惡漢在奎生的面前卻是乖巧的如同綿羊,收起了臉上的肆無忌憚,拄刀下跪,齊聲喊道:“參見林帥!”
虎狼之師,振聾發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