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戈待楚桔、姜附等人渡河匯合,已是午後。

“小伊姐這可是走錯了方向吧。”看到田伊,楚桔又是擠眉弄眼,大聲問道。使得田伊滿臉飛紅。

“小桔子與姜隊長去打水,準備生火造飯,都餓了一天了。”楚戈知楚桔沒好話,也不吩咐那些士卒,反而命令他們兩人道。

“小將軍,我可沒說什麼!”姜附很是不滿,急道。

“你這臨陣不知道保護主帥,罰去做造飯。不然,就讓風行教你識字。”楚戈不給他好臉色。

“我,我先和桔哥兒去了。”姜附憋得臉紅,怏怏去了。

“噗嗤,你何必為難姜隊長。”田伊見姜附憨厚,又有些同情。她少有這樣展顏一笑,一時看得楚戈也嚴肅不起來了。

“那是愛護他呢,不然跟著學壞。”楚戈嘴角微揚,明顯詞不達意了。田伊剜了他一眼,去幫楚桔他們了。

楚戈十三人,又乘上三排竹筏,便往禹水下游而去。一路上,探聽嫡衛情況,知道墨都大軍已離開楚酋宮,向北而去,偶有斥候經過,楚戈等人便上岸追擊射殺。兩日後,禹水下游楚酋宮城,便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墨都引三千嫡衛北去,一路均未收到蘇哈送來的訊息,行至洛水東岸,已是三日後的午。見沒有蘇哈遣人過來迎接,心下甚是不快,沿東岸向北再行十多里,便可以看見對岸幽臺城。三千嫡衛走的匆忙,也不可能攜帶渡河工具,墨都此時見蘇哈居然不知道事先搭橋籌備,更是惱怒不已,只得命一隊十餘名嫡衛去尋找河床堅實處架橋。洛水雖小,但中嶺一帶平原少有山石,河床中長年累月積有淤泥,深入可沒馬頂,嫡衛自然不敢輕易渡河。

那十餘名嫡衛領命後,即向更上游尋去。時下天熱,河中本有十多名村漢嬉水,見嫡衛縱馬過來,上岸後四散而逃。人腿怎及馬快,不久,便有四人被嫡衛擒住,只是不停告饒。

這嫡衛正要找人盤問河情,也沒下殺手,眾村漢趕緊表示願意帶路。其中一村漢更是指著上游說道:“此去一里多路,有一處河床,盡皆是鵝卵石,深水處只有丈許寬,也可以搭橋過去。”

“不要耍花樣,不然,將你們村子燒了。”嫡衛威脅道。

“軍爺,小人怎敢,只求給軍爺帶路,能賞我些粟米。”那村漢腆著臉,見嫡衛亮出長戈,諂笑道。

那村漢帶著這小隊嫡衛,不多時,就到了那處渡河處,果見寬不過數丈,河中盡皆鵝卵石,嫡衛大喜過望,正待將村漢殺了滅口,沒想到村漢早有警覺,撲通幾聲就跳下水去。眾人雖然疑惑,但想著墨都的交待,趕緊回去覆命去了。

墨都來到渡口,又命人抬些樹木來,準備架橋過河。午後雖然日已偏西,但暴曬了一天的地面,此時正熱氣上升。墨都又命嫡衛下馬步行,也讓馬匹飲水休息。馬匹得到解放,頓時歡叫聲四起,在河裡恣意飲水嬉戲,眾嫡衛也在上游處各尋清水解暑,只覺得洛水清涼,歡暢無比。

大約兩個時辰,寬逾丈許的木橋搭好,墨都過來檢視,也甚為滿意,便讓嫡衛牽馬次遞過河。三千人馬,不敢求急,直至黃昏時分,才過得對岸。

墨都又命人搜尋蘇哈軍隊情況,卻是毫無蹤跡,只得獨自引軍到幽臺城前,安營紮寨。

“大酋長,這幽臺城安靜得不尋常,蘇哈將軍又尋不見,恐怕有變故啊。”之前在禹西部負責劫掠的巴坦上前說道。

“洛先生與楚人熟悉,你看這是何故?”墨都不忘問洛良這個楚人。

“洛某也難以參透,想是這止戈軍見大酋長軍勢過盛,不敢前來挑釁吧。”洛良考慮一番回應道。

“無論如何,明天奪回幽臺,便知詳情,只是這蘇哈,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墨都雖然料定蘇哈出了變故,但對自己此次三千嫡衛以壓頂之勢而來,還是頗為自信。

夏夜,四周梟鳴蟲叫,墨都仍在考慮明天的攻城策略,卻是一陣腹痛。心想,這幾日騎馬顛簸,居然肚腹不適了,就想著去帳外解決。時下行軍,嫡衛已經有了基本的衛生常識,知道將排洩物集中挖坑掩埋。墨都剛走出帳外,發現洛良、巴坦也是匆匆出去,看這方向也是奔糞坑而去。墨都心下好笑,也顧不得多想,跟了上去。

及到目的地,儘管墨都涵養很好,還是沒忍住。這地方已是臭氣滔天,實難立足,墨都畢竟一酋之長,也不便當眾寬衣解帶,另尋一僻靜處,解決了起來。剛解決完或許是頭腦清醒些了,墨都突然意識到不對。

墨都待要急招偏將與千人隊的頭領時,先是聽得一陣陣馬蹄聲傳來,接著是遠遠的一輪箭雨,帶著火苗,射入營帳。眾嫡衛隊長早已有相應經驗,急令各自部屬找武器騎戰馬準備廝殺。武器易找,只是嫡衛去馬廄牽馬時,這些馬卻如爛泥一般,臥在馬槽邊,眾人大驚,知道必是有人投毒,可是又想不明白,誰人能將三千戰馬,全部同一時間毒倒。沒有戰馬的嫡衛,只能任由對手在遠處放箭射殺。

這時,那遠遠放箭的隊伍中,卻傳來聲音:“狄人聽著,我楚族與你狄族本來相安無事。墨都上違天意,來楚族強行掠奪我族,如此惡行,早已惹怒神靈。今夜止戈軍請神靈降世,將狄人戰馬全部放倒,讓你們手腳疲軟。只要我止戈軍願意,本可以隨意誅殺你等,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要我止戈軍只是略作懲處。你們誰若不信,可以拿起武器試試可有力氣與我軍拼殺。”

墨都大怒,心裡大罵,明明是被投毒,這止戈軍將士卻來蠱惑人心。正待說話喝止,卻發現自己手下三千嫡衛,盡皆如篩糠般瑟瑟發抖,自己腹中,也是不爭氣地又疼痛起來。剛才那聲音又在此時響起,內容還是重複著剛才的話。

有嫡衛實在忍不住,就要悄悄去解決,聽到得噗噗兩聲,有人被止戈軍箭矢射中倒地,那距離,少說也有兩百步。嫡衛從沒有見過這麼遠距離的弓弩,本來騷動的隊伍,又安靜下來。那聲音又說道:“不認真聽我等訓導,那就裝備身死當場。”

墨都再也忍不住,大聲斥道:“眾嫡衛退後,遠離二十步,小心戒備,不要被他們蠱惑。”

墨都話音剛落,只見止戈軍陣營中,點起兩團大火,接著一個狀若氣泡的東西緩緩升入空中,不多時就飛臨嫡衛營上空,只看得眾嫡衛目瞪口呆。接著,剛剛聲音又響起:“墨都何在,你敢再不聽神靈勸告,我當飛臨你處,將你射殺。以慰上天。”

如此一來,一世稱雄的墨都,此時形勢所迫,也不敢暴露目標。更懾人心魄的是,那聲音突然命令道:“都與我跪下,受神靈啟示。”

眾嫡衛本就手腳疲軟,又懾於天空中兩團熱氣球的威勢,皆匍匐地上,不敢動作。這其中有幾名領隊覺得蹊蹺,尚在猶豫站立時,天空中又是噗噗數箭,立斃當場。如此一來,嫡衛營再也無一站立的男兒。

“神靈震怒,墨都與嫡衛聽令,前夜蘇哈返西北,你等明日也請速回。否則,明日神靈臨空之時,便不再是警告,而是令你等葬身中原之日。”

此話說完,那團熱火氣球,就向幽臺城緩緩飛去。營帳外,止戈軍策馬繞營帳一圈,見嫡衛未敢輕動,這才轉身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