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洪又轉向楚標父母詢問道:“志侄,你們兩夫婦可還有什麼要求?”

“四叔做主,也只有如此。”楚標父母應道。楚楓還欲上前說話,見父母已經允諾,也就不便多言,只是仍舊一臉怒色。

眾人正待商議楚標後事處理,只聽得外面又是一陣喧鬧,值守在外的學員進來通報說,滄水部楚忍前來拜訪。楚戈一時大生疑竇,眉頭大蹙。楚林當先吼道:“看來不用我們去找,自動送上門來了。”姬可、楚枳等人也是一臉不忿。只是十里鋪一眾楚標親族不明白其中原委,對學堂眾人的反應,大惑不解。有參與過之前還俘一事的十里鋪學員,當下悄聲與族老及楚標親族說明其中曲折,眾人才恍然大悟。

“楚戈賢侄這是何故,學堂今日這般守備森嚴。陳老夫子不是遺願要將兵訓學堂發揚光大,廣納百川嗎?”說話間,楚忍已經帶著一眾隨從進入內堂來,待他真正看定內堂情形,對自己剛才先聲奪人的話語和態度,似乎也感覺過於唐突,臉上現出驚愕尷尬的神情,說道,“原來洪四叔也在,這是何意啊?”

“何意?明人不說暗話,難道這世上真有巧爺遇巧孃的事情?巧到家了?”不待楚戈與楚洪發言,楚林毫不客氣地譏諷道。

“你這是什麼話?我滄水部仰慕白草灘兵訓學堂陳老夫子,當日過世不曾送他一程,今日是他入土十天的祭日,我特地來訪,順便送來族中弟子到貴學堂交流。何來巧與不巧之說?”楚忍似乎也覺察到什麼,一口氣說明來意。

“楚忍大伯有心了,我們學堂因楚標學弟前日遇害,正與四爺等人商議後事處理,還沒有想到先師祭日之事。先前楚林學弟心裡悲痛,所以出言激動,還望見諒,不過今日是不便多交流了。”楚戈努力控制著自己情緒,暫時不願多生事端。

“楚標賢侄遇害?誰人這麼大膽,來我楚族滄水部行兇?還是在我兵訓學堂?”楚忍上前幾步,就欲檢視內堂的楚標遺體。

“慢著,我問你,可知道楚標因何事遇害?”楚林再也忍不住,上前阻止楚忍動作,作為一個族中晚輩,對方又是部里長老之子,可以說已經是相當無禮。

“你這小子,我已經是相當容忍,你屢次挑釁於我,我怎知道他因何遇害?難道你們學堂之事,還能追究我滄水部守護不周之責不成。”

“正是因為在我們滄水部,我們才防了外賊未防內鬼。讓那些宵小之輩有機可乘。”楚林此話可以說是明白不過,相當於直指滄水部嫌疑。自還俘一事與滄水部眾人結下樑子,可以說此次楚標遇害,楚戈楚林等人首先懷疑的便是滄水部眾人。

“這麼說,你是懷疑我滄水部有內鬼,做如此齷齪之事?”楚忍神情逼人,轉身走向楚林。

“如果不是內鬼,誰人能恰到好處,精準地計算到我們的地點,做精準的刺殺行動?此時說是來交流,還帶著些精銳的年輕子弟,你是否以為我白草灘兵訓學堂就會怕了你?”楚林雖然面對長輩,對方又氣勢凌人,也是毫不示弱。

“混賬,就憑你空口白牙,也想往我滄水部潑這髒水。真是欠教訓。”楚忍受他一番搶白,搶上幾步,幾欲失態出手。一旁姬可、楚枳等人也圍了上來。

“楚忍大伯,楚戈有一事不明,還想請教!”此時楚戈見雙方几乎撕破臉皮,也不再虛與委蛇。“昨日大伯一行可是乘船過來的?”

“是又怎樣?”楚忍見對方已是先入為主,只得先行配合。

“既是乘船而來,可是前天一早出發,昨天抵達黃石浦?”楚戈接著問道。

“不錯,滄水本部到黃石浦,確須一天路程。”楚忍答應道。

“那好,這一路上,可有著弓手隨行?”楚戈問道。

“這,本來我是不打算帶弓手的,楚涉長老擔心路上有意外。臨時安排了十名弓手隨行。”楚忍似乎對此事有所保留,猶豫著不願多談。

“據我們檢查楚標學弟傷口,先被至少三名弓手射傷,傷口發黑,箭簇應有毒藥。兇手為掩蓋傷口,又以戈鋒劃傷。但可能因為行事匆忙,做的並不徹底。如今在楚標遺體上還有痕跡。賊子作惡之後,有順水路到黃石浦的痕跡,此後便不見蹤跡,應是與隨行之人匯合,或是有人幫其掩蓋行跡。而這附近能紀律嚴明訓練出這樣的弓手的,除了濮人白沙洲部、白草灘兵訓學堂,另外,也就是滄水部了。請問大伯,世上可有如此湊巧之事?”楚戈此時不再保留,將其中細節盡數道出,令在場眾人很難置疑。十里鋪楚族在楚楓等人的帶領下,上來檢視楚標傷情,更是將隱隱將楚忍圍在了中心。楚洪長年治傷,對傷口情況更是一看便知。

“既如此,看來我滄水本部在此也難以取信大家。你們想要怎樣?”楚忍見難以解說清楚,也不再多言。

“交出兇手,血祭我兄弟。”楚楓看過楚標遺體傷情後,大聲喝道,再也不顧及他是不是滄水本部的叔伯長輩的臉面。

“何來兇手,剛才全是你們自己推測,可有真憑實據。”楚忍雖然不願過多辯解,楚忍扈從卻是不肯示弱。

“真憑實據沒有,把你們關起來,自然能慢慢查出來。”楚林見已經無迴旋餘地,招呼大家上前拿人。

楚忍此次雖帶有三十餘人,但此時進得內堂人員不足十人,被眾人圍在中間,脫身不得,僅擁得楚忍退出室外。楚忍脫得身來後,招呼已方弓手持弓上前,雙方就於校場外形成對峙局面。總體而言,滄水本部人少,仍處於眾人半包圍中。

楚戈令人將已經被拘押的幾名楚忍扈從推出門外,自己也走了出來。楚戈正待與楚忍說話交涉,不想幾支箭破空而來。楚戈沒想到楚忍部居然有人不顧己方人員安危,冒然行險,避讓不及,拔劍阻擋更是晚了一步,只得以手臂遮擋。

“噗噗”數聲,接著鑽心疼痛從左臂和右肩傳來,楚戈幾乎痛暈在地,還是用盡最後力氣招呼赤手空拳的人全部退入內堂。旁邊楚林扶住楚戈,在大聲呼喚有武器的學員,追殺滄水部一眾人。

學員畢竟並未真正上過戰場,初見血腥,便有人猶豫,氣勢不如滄水部一眾人。所幸近來楚戈已經傳授了很多三五人成團的具體戰術,滄水本部人數不多,再加上有十里鋪一眾人相助,在開闊的校楊外很快便殺潰對手。

為防箭簇毒素擴散,造成楚標一樣的後果,姬可、田伊趕快將楚戈扶入內室。聽從楚洪長老意見後,哭成淚人的田伊更是不管不顧,以嘴幫其吮出數口黑血,待傷口正常流出鮮血,才以麻布包紮些草藥於箭傷處。然而,平日身子強健如牛的楚戈,此次卻是沒有一時半會醒來的跡象,反而是臉色煞白,氣若游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