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緣起 第七章 還俘(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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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第三日即至,從白草灘至界嶺分水嶺,也需半日行程,楚戈楚林等人一早就押上田龍等三人出發。讓楚恩暫時代為照看兵訓學堂。
行至楚家灣,恰是碰見風塵一眾人,帶著安苗兒等左近村莊的四名秀女準備啟程。楚戈走到近前,思慮良久,喚了聲:“苗兒,你可不要因生我的氣,就做賤自己啊!”
“我有什麼資格生你的氣?”安苗兒並不理會,只是別過臉去。這時,風氏走到近前,喚楚戈過去。
“自你爹去世,為娘這些年看你處處孝順,不曾對你說一句重話,也不曾提一個過份要求,全憑你本心行事。今天,為娘就要你把那些濮奴,交給苗兒處置。”風氏見楚戈走到近前,神色凝重,不容有疑問。在這個年代,有些偏遠部落,不要說仇敵,就是周邊部落互相爭鬥時被抓去的人,為奴為食,也就是當事人一句話的事,風氏這個要求,不算什麼過份的要求。
“娘,孩兒已經答應濮人,將這次的戰俘交換給他們,怎可失信於人。而且,和濮是兵訓學堂陳老夫子的遺訓,孩兒不敢違背。”楚戈躊躇良久,硬著頭皮沒有答應風氏的要求。
“你,陳老夫子?好,你眼裡只有這個師傅,娘這麼多年沒管教你,現在說話也不管用了?”風氏沒想到自己養大的這個孩子,居然毫無退讓之意,一時不知如何言語,只是身子氣得發抖。安苗兒更是別過去的臉,淚如雨下。
三人都是無語,旁人也是一陣沉默僵持。
“各位,時辰不早,今天還要趕去滄水部,我們這便上路吧!”風塵出言催促眾人上路,又轉過頭對風氏說,“賢妹,如覺得此地苦悶,可以回黃石浦小住幾日。”黃石浦是風氏祖地,也是楚戈外祖一支所在地。風氏卻沒有回應這個族兄的話,想著自己這幾日勸解安苗兒無果,兒子又不肯讓步,真是悲從中來,怔怔落淚。
楚戈並沒有下令讓眾人帶俘虜前進,而是目送安苗兒等人遠去,幾次口中囁嚅有語,沒說出聲,及至最後,他也只是轉過頭,默默一人在前面行進。
滄水蜿蜒,楚濮間分水界嶺位於楚家灣下游十來裡處,由於田龍等人受傷,行走不快,一行人近兩個時辰才到達山腳。楚濮之間少有交往,界嶺山分水嶺是雙方都預設的邊界,平日人跡罕至,本就頗為荒涼的山間小路,在仲春繁盛的草木掩蓋下,直沒人頂。
經由剛剛楚家灣一幕,一行十六人都知道楚戈心頭苦悶,都只是悶頭趕路,無人閒聊。又過半個時辰,眾人就接近分水嶺頂,只須再過一段斜坡便可登頂。此時,卻隱約聽得金屬兵革碰撞的刺耳聲和廝殺聲,楚戈頗為疑惑,當先停了下來,看了眾人一眼,隨即吩咐眾人,“楚枳、楚標,我們先上去看看情況,楚林,你帶餘下的人慢慢上去。我以口哨為號,兩聲短哨表示沒有異常,你們正常上前;如果一聲長哨,你們就先等一等再上來。”
說完,也不待田龍等人反應,楚戈取出姬可所贈鐵劍,招呼楚枳、楚標已經出發。
越近得山頂,廝殺聲越大,有人在大聲呼喝,其中為首一人道:“濮奴,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沒必要做困獸之鬥。乖乖束手就擒,在我楚族為奴為婢,或許還有一條活路。”
“該死的楚狗,你們誘我濮人來此換俘,又設下埋伏,就不怕我們濮族人的報復。”另一個聲音粗獷的漢子應道。
“哈哈,我楚人設下埋伏,也是為你們上次偷襲找點利息。用不了多久,你們滄水下游的土地也會盡歸我們楚人,何來報復一說。”剛才對面那人又應話道。這聲音楚戈似乎在哪裡聽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你不是楚家灣的人?你是哪裡過來的?”楚戈識得這是姬可疑惑的聲音,更不再做停留,幾個箭步向山嶺竄去,楚枳楚標也不多說,緊隨而來。
嶺上雙方正殺成一團,但統一著勁裝的楚人有三十多人,數量明顯佔優,地上還躺著兩名濮人,生死不知。
姬可這方見楚戈等人上前來,更為疑惑。
“罷了罷了,我田濟今日就與你們楚狗決死於此,橫死在這界嶺上。將來,也要看著你們這些言而無信的楚狗被我濮人滅族。”剛剛那個聲音粗獷的聲音——原來就是田龍之父田濟——此時又發話道。
“哈哈,楚戈小兄弟,果然是英雄少年,此番助滄水部一舉擒獲這些濮人,也算是大功一件。你來的正是時候,正好趁此機會一舉拿下這些濮奴,再擇日聚齊部族,奪了滄水下游,也不枉你父親當日建立楚家灣為前哨部的良苦用心。”這也是剛才楚戈在嶺下聽到的楚人頭領的聲音。
“這人好像是楚忍,也就是滄水部族老楚涉之子。”楚標見楚戈還未出聲,低聲提醒道。
兩方廝殺動作暫緩,楚人這邊三十多人,對餘下十多個濮人形成三面合圍之勢,恰好在楚戈這一方,形成了缺口。姬可將一名清麗的少女護在身後,此時看著楚戈三人,臉上陰晴不定。
“原來是忍大伯,路過楚家灣,也不與小侄招呼一聲。大伯等人在此狙殺的濮人,是約定與我交換俘虜的客人。不過,不知者不為過,就由我做個和事佬,雙方罷手言和如何?”楚戈也不理會眾人的神情,出聲就表明自己的立場。
“黃口小兒,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身份,用這種口氣和我們滄水本部族老之子說話。”楚忍身邊一名赤膊壯漢出聲呵斥道。
“如此說來,滄水部並非不期而至,是有備而來,不僅要狙殺濮人,也沒把我們這些楚家灣的主人放在心上了。”楚戈並不理會這名出聲的大漢。
“小子,你有多大的能耐,儘管使出來。你楚家灣也只是我們滄水部一村,我們滄水部三萬多丁口,難道大家行事還要經過你小小的楚家灣同意不曾?”赤膊大漢見楚戈出言行事不像一般少年,不忘拉上滄水部進行恫嚇。
正說著,楚林也未等楚戈示警,押著田龍他們,一行十三人也上到山嶺來。田龍看著倒在地上的一人,又看了看田濟,出聲問道:“父親,奚明奚仲他們怎樣?”
田濟哼了一聲,不知道是對田龍夜襲楚家灣的行為不滿,還是對剛才遇襲之事不忿。
“楚林,濮人送來交換的東西,已經算送到了,給戰俘鬆綁,還給濮人。”誰都能看出,現在楚戈這批人是生力軍,他們再還給濮人戰俘,可以說是有意偏向濮人這邊。這樣一來,滄水部的楚人並不佔優,甚至經過剛剛的拼殺,體力上還處於劣勢。楚林也不是木訥之人,聽楚戈一聲吩咐,立即著人為田龍等三人鬆綁。
對於自己下屬出言過早的行為,楚忍不由得有些懊惱,回瞪了赤膊壯漢一眼,轉臉堆霽,說道:“沒想到楚戈賢侄已是獨撐大局,真是我們滄水部之大幸。也是我們過份小心,之前收到訊息,此番有濮人來界嶺借還俘滋事。滄水部知道陳老夫子新喪,一時也不知和誰知會,再則聽聞楚家灣前番剛遭敵襲,我就自作主張,帶滄水部的好手埋伏在此地,想幫楚家灣擋下此事。這濮人一向是非我族類,言而無信,不得不防。不如賢侄與我們滄水部一起,趁此機會。。。。。”他此番話說的滴水不漏,如果楚戈不聽從他們的意見,反而顯得不為部族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