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了十幾次,江朋終於找到了竹林間那座隱匿的小木屋,簡單收拾一番也總算能將章淳安置進去。

此後,他便每日偷溜到集市上去買藥,回來便全心全意為章淳煎藥換藥。

沒過多少時日,章淳的身體就好轉回來,也總算能夠麻利些下床走動了。

江朋問道:“你這麼多日不回丐幫,不要緊吧?”

章淳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道:“當然不要緊,當年,咱們那位瘋師父可是幾個月不回丐幫,等他死的時候,丐幫不還是好好的嗎?”

一提到師父,二人卻是同時暗淡了眼神。

想當年,那位瘋師父文通武達,將自己的一身謀略傳給了江朋,將自己的一身武藝傳給了章淳,死時又帶走自己一生的瘋癲,無牽無掛,他活的算不上安樂,卻也是瀟灑。

二人不約而同都打算去師父墳前上一炷香,便一起喬裝打扮一番,一同上街去買香。

洛陽城裡人來人往,販夫走卒絡繹不絕,不愧是與長安、蘇杭、江南齊名的富庶之地啊!

此時正值盛夏,牡丹花開最盛的時節雖已過去,可這裡是牡丹花城洛陽啊,即便在這樣毒辣的日頭下,還是能見到不少色澤豔麗、嬌軟富貴的牡丹,為這灼灼夏日平添了一份清香。

江朋蒙著面走在前面,四處張望著哪個店鋪人少香好,好進去早早買完香早早回家。

就在這時,前方一位淺衫女子,手執一朵粉色牡丹遮蓋面容,邊走邊回望,不急不慢的步伐中卻是暗藏著慌張,不斷朝這邊湊來。

江朋本想躲過,卻不料躲閃不及,那淺衫女子也未專心看路,直接便撞到了他的懷間。

撞到人後,這淺衫女子手中的粉色牡丹花翩然落地,這女子也因為自己不小心看路而撞到了人歉疚不已,急忙抬頭連連道歉。

這女子一抬頭,素面朝天傾世美顏必可悸動河山,膚白若雪,明眸似月,如春日初綻細蕊的嫩柳,遺世獨立,清淺溫柔,又如染了滿枝白雪的香梅,傲然綻放,泠然脫塵。

江朋直接看愣在那裡,不過不是因為這女子有多麼美好,只是因為他認識她!

這不就是南宮佩嵐麼!真沒想到,他們一行人竟然也躲到這風景如畫的洛陽來了,想必他們三人在四處漂泊的日子裡,也是看遍了世間美景吧。

江朋剛想要叫住南宮佩嵐,有緣相聚,可是有很多話要說。

可是,江朋馬上就又看見了不遠處一行官兵模樣的人,正拿著南宮佩嵐的畫像四處詢問,他也就立刻明白為何南宮佩嵐會走得甚是慌張,這才沒有叫住她。

章淳見江朋神色不對,忙拿一個凌厲的眼神問他發生了何事,江朋卻是示意他繼續走下去,不要聲張,早早買了香早早回去。

既然見到了南宮佩嵐,那麼勞紛雁和陶文熙也應該就在附近,所以,這一路走來,江朋便刻意觀察起了周圍的每一個奇奇怪怪的人。

果然,江朋朝那臨街的池塘看去,淡粉的、絳紫的荷花開了滿池,散發著幽幽清香,翠綠的荷葉高矮不一,承載著大大小小的水珠,於日頭之下熠熠閃著光。

而那緊簇的荷葉荷花之中,一葉遊船,一位船家,身著一件飄逸的米色長衫,仰面倒在船上,拿一草帽遮蓋面頰,看不真切其面容。

不過,但凡一看此人的氣質,就知此人絕非尋常之人,骨骼清奇,一派倜儻風流。這不就是陶文熙麼!

江朋再走著,又見一賣瓜小販的生意甚是火熱,不過奇怪的是,這攤子前圍繞著的可全是紅巾翠袖的女子,不時傳過來陣陣女子嬌羞的笑聲。

江朋順著看過去,錯不了了,清朗端正的面容,翩躚的白衣,這就是那位勞紛雁了。

不過,這位勞紛雁彷彿是真的把自己當成了一位瓜農。收錢的熟練度絲毫不亞於鄰攤的菜農,尤其是來了新顧客以後,那笑意盈盈的樣子,那接地氣的話語,還有那拿關節磕瓜辨生熟的熟練動作,不做個真瓜農簡直太可惜了。

而這些女子圍著他,卻真的不是純粹為買瓜,他們只是覺得這賣瓜小生生得甚是玉樹臨風,不自覺就想來一睹這位少年的美貌。

而見到如此火熱的生意,勞紛雁卻是絲毫不害怕太過顯眼惹來官兵會查他,還真是做賊的心也一點不虛啊!

江朋捅一捅章淳,示意他看那個賣瓜的。

章淳一見,甚是驚奇,他剛想表達自己的驚喜之感,卻被江朋一個噤聲手勢把他的話堵了回去。

隨後,江朋重新覆好遮面的麻布,從袖中摸出一個鼓鼓的錦囊,隨手裝上幾粒石子朝瓜攤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