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棠棣花開憶洛陽(第2/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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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章淳卻依舊凝視著江朋,目光中一瞬的慌張立刻轉為安慰,笑的愈發坦然自若,讓江朋非常心痛自責。
章淳輕輕吐出幾字,好像在對江朋言到:“你別怕。”
江朋顫顫發問:“章小淳,你不疼嗎?”
“有點兒,不過還死不了。”說完這話,章淳卻是倏忽一刻再次握緊打狗棒,反手一挑,打狗棒便重重砸在背後偷襲的夏棋的臉上。
這一下,打得夏棋措手不及,口腔破裂的鮮血與內傷逼出的血混合在一起,從他口中再次噴薄而出。
這次,夏棋再次栽倒在地,直感眼冒金星,天旋地轉,除了胸腔在起起伏伏,再也沒有動一動哪怕一根手指的力氣。
這次,他是真的再沒有還手之力了。
而章淳仍舊是一種雲淡風輕的表情,他拿出兩根手指挾住穿插在自己胸間的青釭劍,朝後猛然一推,那青釭劍便從濡染血跡的胸間錚然而出,最後飛落到夏棋身旁。
這時候,江朋終於握緊了章淳伸過來的手,因為他覺得,此時章淳非常需要他的攙扶,而若想逃脫鎮北軍的重重包圍圈,章淳的氣勢還不能弱了下去。
臨走時,章淳卻是執拗地不需要江朋的攙扶,也不需要打狗棒的支撐,獨自走向了倒地不起的夏棋。
江朋本以為章淳是想趁著夏棋重傷之際徹底結束其生命,可沒想到,章淳卻是朝地上的人略一拱手施禮,道:“夏將軍為大梁護國保疆,功德無量,在下著實欽佩,今日無意冒犯,只是江朋是章某此生最為重要之人,打傷了將軍,本人無從補償,卻還是得道一聲抱歉。”
說罷,章淳接過江朋遞過來的打狗棒,二人就這樣緩緩地離開。
幾萬鎮北軍無人再上前攔著,因為夏棋願賭服輸,自己已經敗了,就不要趁人之危奪了別人的性命,他倒在地上下令所有人按兵不動,違者按軍法處置。
夏棋想著,章淳這號人物,就算是死也不能死在平凡人手上,要轟轟烈類地死去才好,最好,會死在他的手上。
一路,江朋低著頭跟在章淳的身後,看著章淳被血色染紅的竹月長衫,就像夏日裡揮弄完一番刀槍棍棒,出了一身的汗一樣。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走了許久,章淳雖然流了許多血,額頭上更是沁出一陣又一陣冷汗,步子卻依舊穩妥有力,帶領著江朋走向安全的地方。
直到再也看不到鎮北軍的身影時,章淳的呼吸才開始雜亂,走出的每一步也像踩在棉花上一樣,搖搖晃晃起來。
江朋立馬快步走上前去,想要攙扶他,卻不想還沒來得及觸碰到章淳的衣衫一角,章淳就向前栽倒下去。
江朋連忙扶起倒地的章淳,讓他靠上自己的肩膀上。
這個時候,江朋才發現,日頭這般毒,血跡本應該凝固得更快,可章淳的竹月長衫還是溼了一大片,他是流了多少血啊!
想到這裡,江朋潸然淚下,言到:“章淳,我馬上帶你回丐幫治傷,你可千萬挺住啊!”
而蒼白了臉色的章淳卻是在他懷中輕輕搖頭,低吟道:“不可以回丐幫,我這個樣子回去,讓丐幫的兄弟們見了,丐幫內部各方勢力就會失了平衡,幫中會大亂的,我也會被殺的。”
江朋立刻就明白了了過來。他是風水神算手,怎能不知道這世間的險惡,越是站在高處,便越是站在了風口浪尖。
江朋想起章淳的苦,更加哭地厲害。
而章淳卻是使勁兒揚起了手,抹一抹江朋臉上的淚水,隨後指向密林深處,低言:“江小朋,帶我去那裡吧,只有我們兩個人。”
江朋看向那密林深處,忽然想起來這裡是牡丹花開滿城的洛陽啊!
而,江朋和章淳少年初見的時候,也是因為在這洛陽城裡,他們一起救了丐幫上任落魄的瘋幫主。後來,二人為了一起照顧瘋瘋癲癲的幫主,才一起隱匿在一座密林中多日,只是,江朋記不太清了,少年時期朝夕相處的那段日子裡是不是就在這座密林。
時光太過久遠,他神算手江朋每日都要接受海量的訊息,這無關緊要的回憶早就拋卻了吧。
而章淳卻是凝視著江朋那一雙永遠深邃迷離的眼,道:“我特意算好你到了洛陽後,我才來救你,就是為了能只和你在一起,回到我們青蔥年華時曾待過的地方。這就是我們和師父隱居的那片密林,你仔細想想,昔日的路你肯定識得,然後你把我帶去那隱蔽的地方,好好養傷。”
“待我身體恢復如初,我章淳也做你的棋子。”說完這話,章淳便沉沉睡去,而江朋卻開始哭得天昏地暗,淚水婆娑了雙眼,讓他難以辨清方向。
原來,年少的那段故事,記得清清楚楚的人是章淳,記得馬馬虎虎的人是他江朋,終究是付出更少的那一個總以為自己受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