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蝶微閉著眼睛,回憶道:“當初,我幫他初步控制住了北疆瘟疫,他很開心,忽然有一天,他對我說他想要自保,故而想向我求一種見效略微慢一點的毒藥,我當時還是很喜歡他的,自然願意幫助他。但是,我也同他說,我剛製出來的這種毒藥,能毒死老鼠,但還沒有製出解藥,若是想拿它挾制敵人,就等我制好毒藥吧!”

文錦煥仔細聽著,道:“然後呢?他還是用了這毒藥?”

“沒錯,他對我說沒有解藥也不妨事,他要急用,我便把所有毒藥給了他。

因為我手頭再沒有這毒藥,我也就一時間內不能研製解藥。而當時,我又忙於幫他繼續治理軍中瘟疫,也沒有將製造解藥一事太放在心上。

直到有一天,他興沖沖得跑來找我,說我的毒起效了,江湖上已經許多人中了我的毒,那些人精神日漸萎靡,最終身上生出了多處潰爛而死。

當時,我聽到這訊息,很是氣憤,我沒有想到他要害這麼多無辜之人,那時候我還狠狠扇了他一個耳光。”

“那這瘟疫又是怎麼回事呢?”

“又過了幾日,他告訴我說江湖四起了瘟疫,是因為我的毒。

他說他沒有想到我這般天才,竟能製出人傳人的毒藥!我不知道他先把毒下給了哪些人,但是後來真的如他所說那樣,中毒者聚集性出現,併成為一場大範圍傳播的瘟疫。

他對天下放言說解藥在他手上。但我知道他根本就沒有解藥。可各門派一聽到自己有救,怎麼能不拋棄一切身家尊嚴前來投奔?

就這樣,鎮北軍一夜擴增五千有餘,他讓這些人在北疆安營紮寨。我本想看他在眾人面前食言,讓大家也看到他偽善的面目,因為他根本沒有解藥,也無法控制瘟疫的傳播,待到一定時日,瘟疫控制不下去,他還是會失了人心。可是令我萬分驚訝的是……”

文錦煥聽入了迷,急忙問道:“是什麼?”

拓跋蝶笑道:“那瘟疫真的就控制住了,自此有更多的人來投奔他。”

“所以,解藥在他手上嗎?”文錦煥問到。

“我也曾這樣覺得,雖然連我這個苗蠻聖女都不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製出解藥,他卻將解藥製出來了,我很難接受這個事實。

但是人命關天,我打算先把解藥偷出來散到武林裡,這樣,武林各派就不會再受他挾制,也不會再繼續死人。所以,我尋了一天夜裡,他不在中軍營帳的時候,我就潛入他的帳裡翻解藥。”拓跋蝶講到這裡,眼中開始充溢起滿滿的水光。

文錦煥見她略有激動,連忙走近她,將她攬在自己懷裡,安慰道:“沒事了,你已經逃出來了。”

拓跋蝶邊哭邊笑,道:“那一晚,我翻了許久,直到明月西斜,也沒有找到解藥。而當我在萬般疑惑中轉頭後,就見到他和青龍直直立在那帳外看我,月光透過他寬闊魁梧的身軀灌進我的視野,你不知道當時我眼中有多慌亂。

他踏著滿透著寒氣的步子走到我身邊,說我這樣做,便是犯了軍規,是要被砍掉雙腿的。但他也說他實在不捨得罰我,他說只要我將我所有的毒蠱之術獻給他,這件事他就可以忘卻不計。

當時,我是何等得威武不能屈,堅決不允許自己為虎作倀,我朝他要解藥,他不給,我就死命地罵他蔑視人命,還威脅他要把他的陰謀散出去,可終歸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忘卻了自己卑賤的身份。”

文錦煥聽到這裡,急忙伸出手指豎在拓跋蝶冰涼的嘴唇上,他的眉宇間全是憐惜,命令道:“蝶兒,以後我不許你再說自己卑賤。從此,你就是我文錦煥一輩子子最珍貴的妻子,同時,你也將是武林的救世主,是高高在上的神女!”

聽到這話,拓跋蝶盡力止住了哭泣,又勉強講起來道:“後來,他還是狠心折彎了我的腿,我記得,我的腿斷後,他哭得甚是悽慘,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位赫赫有名的大梁戰神落過一滴淚。

當時,我也疼得大叫垂淚,他還萬般溫柔地安慰著我,連忙叫人給我止痛止血,卻是沒有給我治傷,那一晚,他一直守在我的床邊,伏在我身上,斷斷續續地哭。

可是第二天,他又變回了那個鐵面無情的鎮北大將軍。”

文錦煥聽到這裡,愈發抱緊了拓跋蝶,拓跋蝶在文錦煥懷間再次抑制住哭泣,清醒了一番頭腦。她從文錦煥懷中掙扎起來,準備繼續尋找這瘟疫的傳染方式,好能儘快阻斷這瘟疫的傳播,為配製出這變異毒藥的解藥爭取更多時間。

文錦煥道:“這毒還是你的毒,我相信你一定能配置出解藥的。”

聽到這裡,拓跋蝶卻是苦笑:“其實在我被困在軍營的那段日子,我已經把解藥配出來了。可是,這解藥不是這瘟疫的解藥,夏棋後來對我說他已經在我的毒上動了手腳,要我不要再妄想自己製出解藥,所以我覺得這毒能具有人傳人的能力,是因為他動了我的毒。也只有他手上的解藥才能破解瘟疫,我若是想破了這瘟疫,還得重新鑽研製解藥!”

文錦煥見到拓跋蝶慌張悲痛的樣子,心如刀絞,無意安慰道:“若是他騙你呢?可能他手上根本沒有解藥呢?”

拓跋蝶冷靜分析著:“可投奔鎮北軍的那批人的瘟疫確實控制住了,夏棋若沒有解藥,又怎麼解釋呢?”

二人一起陷入沉思。

夏棋,果真是能和風水神算手江朋對弈幾局的人,莫猜此人心,猜得越深,也只能越是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