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暮城下,長春酒肆。

這天一早,在晶亮的露珠還墜在尖尖草葉之上時,就見一男子就揹著一女子行至這座長春酒肆旁,成為這小店的第一對顧客。

只見,這男的生的俊朗,腰間長劍玉扇盡顯風流儒雅,這女的面容嬌嫩,玉顏紫衣盡顯輕俏脫俗。

店小二一看這兩位客官不落俗套的打扮,再加上他自己開店多年的直覺,就知這二位肯定不是簡單人物,立即十分殷勤地迎了出去。

拓跋蝶隨手指一指靠窗的一位置,文錦煥便小心翼翼地將她背過去,好好放下來,讓她坐下。

這時候,店小二才看清楚,這紫衣女子臏間關節已然嚴重受損,怕是這輩子也站不起來了。

而拓跋蝶倒已經滿不在乎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也是徒勞,不如好好享受一番自己還擁有著的東西。

只聽她隨口喊去:“小二,給我來十籠酸菜包子!”

十籠!文錦煥驚了,忙高聲壓過來:“店家,別聽她的,來三籠足矣!”

拓跋蝶卻是不樂意了:文錦煥,本姑娘在鎮北軍營可是拿節食抗爭多日,如今重獲自由了,不得把我沒吃到的都補回來嗎?

想著,她故作任性地將竹筷按在桌上,喊道:“文錦煥,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自然是聽你的,以後過日子都聽你的!”文錦煥看著拓跋蝶微怒的模樣,急忙妥協哄起來。

見到文錦煥在自己面前聽話乖巧了,拓跋蝶這才平息了微微的怒氣,她的面色轉為平淡,不悲不喜。

但在她的心裡,卻的確是嚐到了分外的甜。

從小到大,她一直很羨慕她的姐姐拓跋紅,因為有祁英哥哥把她當做手中至寶。

雖然祁英對拓跋蝶也很好,但拓跋蝶心中清楚,祁英對她們姐妹倆的好是不一樣的,祁英對她,是那種哥哥對妹妹的疼惜,而祁英對拓跋紅,卻是那種能抵得住滄海桑田的那樣的好。總之,就是不一樣的。

雖然她還不能確定文錦煥對她的感情到了何種程度,但他現在確實將她捧在手心,視若珍寶。

想到這裡,拓跋蝶心間湧起一陣暖流,她又吩咐道:“小二,就拿三籠吧!”

待結賬的時候,拓跋蝶試探地問店小二:“這附近可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那店小二眼珠子咕嚕一轉,立即機靈地回覆道:“客官,您真是料事如神,這附近就有一座冥暮城。一夜之間,城中人盡染怪病,又是一夜之間,這城被一把火燃盡。真不知道這冥暮城是遭受了什麼天罰哪!”

聽到這裡,文錦煥和拓跋蝶瞬間交換了一個臉色,現在瘟疫的致病源頭還沒有找到,貿然進入疫區還得有所顧慮,但若是能進入被火燒盡的冥暮城就方便多了,這真是天賜的好機會!

隨後,文錦煥扔下一把碎銀子後便急急背起拓跋蝶朝冥暮城方向奔去。

冥暮城的城門已經被大火燒盡,所以二人輕而易舉便入了城。

城內能被燒掉的東西已經全然燒掉了,遍地的灰燼隨風一陣陣飄揚,稍微細想一下就知道這灰燼裡面會摻雜著某個人的骨灰,就很容易讓人覺得不寒而慄。

不過如今正是光天化日,四散的灰燼浮動,倒有一種輕紗隨風飄蕩的美感。

每走幾步,拓跋蝶就要求文錦煥將她放下來,她跪在地上,左手抓起一捧灰土,右手從中捏起一點捻開,將其湊到鼻下仔細地嗅著。

每到一個新的地方,她便會將這一系列動作重複十多次,嗅得越多,她的眉間的疑惑就更多。

這是她製出來的毒,她不可能不認識: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會在她製出的毒內添上代表自己的異香物質,這種物質,在體內無從消解,那怕是中毒者變成了灰她也能知道這是人到底是不是因她的毒而死。

而這冥暮城四處的灰中,都有她混在毒中的標記。也就是說,這些人是中了她的毒而死的。

可是,若是她製出來的毒,本不該有人傳人的能力,又怎麼會成為一場瘟疫呢?

難道這些人除了中了她的毒外,還染上了其他的疫病嗎?還是說,真的是她沒有把握好,無意之間製成了具有人傳人能力的毒藥?又或者說,是下毒者在下毒的時候動了手腳?那這事情可就複雜了。

“蝶兒,這瘟疫不是夏棋用你的毒造出來的嗎?你造毒的時候,就沒有準備出解藥?”文錦煥本以為拓跋蝶輕而易舉就能製出解藥,不想看她想了整整半日,還是毫無頭緒,這才問到。

文錦煥提到夏棋,這話倒是啟發了她,她想大的可能,也就是夏棋在這其中動了什麼手腳,所以,她從各種無厘頭的猜測中抽離出來,回想起在軍營中,她見到的夏棋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