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錦煥也起身言到:“爹,您似乎就是這個意思啊!”

文齊這猛然發現,也對啊,面前這兩位小輩又不是三歲小孩,都是有能力獨自忖度的人了,早不是他能糊弄幾句就過去了的年紀了。

文齊只好哀嘆一聲,問道:“嵐兒,姨父這般說,你恨我嗎?”

南宮佩嵐不含情緒,漠言:“沒有,只是您想怎樣直接與我說便好!”說著,便拱手告辭。

文錦煥立刻追上去,忙問她是不是不想去找勞紛雁,南宮佩嵐微微一笑,道:“表哥,我喜歡他,我也是會臣服於感情的人,我聽聞他過的不好,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勸勸他,否則我也會不由自主地為他日夜擔憂。”

“若是我真的能幫他打起精神,我也會深感歡喜。雖然我總是一根筋,雖然我一直意氣用事,但我自有獨屬於我的力量,也自有獨屬於我的用處。離開他這般久,我真的想他了。”

“但如今江湖動盪,你一人獨往多有不便,我同你一起去吧!”文錦煥忙請求。

“不必了,江朋曾說,我命中有一個劫數,但他也說我會化險為夷,我想如今還是早些經歷了好。而且,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留下來,還得去救蝶兒。”

隨後,南宮佩嵐便踏上了去潯陽的歸程,她走得很坦然,無所畏懼。這時候,她才發現,原來自己兜兜轉轉又是回到了原點,但轉的這一圈,可是沒有白轉。

當她策馬行至韻川水邊的時候,想起在這裡拓跋蝶曾經與長孫無道鬥毒。當時,長孫無慾出現在她的身後時,她是那般自信坦然,而如今,她卻再也沒有那種興奮勁兒了,是自己已經滄桑了嗎?曾經的那個自己與現在的自己好像完全是兩個人一樣。

待她再回頭時,身後又是赫然出現一行著黑袍佩彎刀之人,為首的那人五官如刻,目光清冷,原本該長有左臂的地方空蕩蕩的掛著一條袖子。

“南宮佩嵐,好久不見啊!”長孫無慾輕蔑地問到。

“長孫無慾,好久不見!”南宮佩嵐也坦然答禮,她知道,自己當初親自砍掉他一條胳膊,這次,他見她孤單一個,勢必不會放過她,或許,這就是自己的那個劫數。不過,她也相信江朋,自己一定會化險為夷。

“如今,單手握刀我也練得愈發熟稔了,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南宮佩嵐上前與長孫無慾纏鬥,終是不敵人多勢眾,更難敵對方手段狠辣,她很快敗下陣來,最後,無力地喘著氣道:“我同你走!”

幾日後,鑄劍山莊這邊有貴客到訪。

自從勞紛雁一蹶不振後,天蠍門裡裡外外都是江朋在打理,近日,他終於說服勞紛雁請他與自己一同前往鑄劍山莊借人。

鑄劍山莊中,江朋對文齊言:“武林瘟疫四起,我們不可坐以待斃,今日江朋特來向文莊主借人借兵器,我天蠍門願舉全門之力去劫出苗蠻聖女,請她為我中原武林施藥救人。”

文齊不解:“多少門派早被你天蠍門吞併,你們人還不夠嗎?”

“我們並非想著與夏棋硬碰硬,我們需要武功強些的人,身手利落些的人,這些人可以潛入軍中救人。我們只有一個勞紛雁,不夠!”

文錦煥忙問:“不是還有嵐兒麼?她不是去找你們了嗎?”

聽到嵐兒的名字,勞紛雁眼眸頓時閃爍起來:“嵐兒她來過鑄劍山莊?”

“我和他一起從長安逃出來,隨後便到了鑄劍山莊,後來,她便去找你們了呀!”

江朋思索片刻,道:“近日魔教在此處多有出沒,嵐兒手上沒兵器,如果我沒算錯,便是被魔教擒住了。”

隨後,江朋嘩啦一開摺扇,轉向勞紛雁,笑道:“你不是想要南宮佩嵐回到你身邊麼,現在你有機會了!”

江朋又道:“救出嵐兒,借來文錦煥,拓跋蝶就有救了!武林就有救了!”

文錦煥聽聞自己的表妹南宮佩嵐被魔教所擒,甚是擔憂,也忙道:“我也去救人!”

江朋卻是攔住了他,道:“給他們二人一個重回彼此身邊的機會,也給他們二人一個心安理得毫無顧忌地在一起的機會。”

聽到這話,文錦煥才幡然醒悟,言:“江朋你果真是風水神算手,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是天外來客!”

當那個白衣少年提劍而來的時候,南宮佩嵐的淺衫已經染盡了鮮血。曾經,她砍掉了長孫無慾的一條胳膊,而今,長孫無慾自然不可能善待她分毫。

她被長孫無慾當做試藥的藥人,每天都會被灌進去許許多多的藥丸汁水。這些藥物給她帶來了極其煎熬的回憶,她時而感覺自己肝膽俱裂,時而突覺烈火焚心,時而又頭暈腦脹,時而又渾身冰涼感覺如臨寒谷……

就算是再健壯的身體,也消受不了這般的折磨,更何況她一個傷痕累累的女子!

縱使她已經被折磨得喪失了全部的精氣神,長孫無慾為了洩恨,還是拿拇指粗的鞭子抽打得她更加虛弱難言,如今,她是內傷外傷數不勝數,精神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南宮佩嵐被綁在十字架上,正如長孫無慾曾被綁在蓬萊地牢的十字架上一樣。她的頭低低地垂著,使不出一絲力氣。她喃喃問向自己:“當惡意全部襲來,當善意全部被你阻攔,你依舊倔強,就算命再大何以心中無傷?”

南宮佩嵐覺得拓跋蝶對自己的分析還是很到位的,就算命再大何以心中無傷?真的心中很不甘啊!拓跋蝶,你製毒這般厲害,識人也這般厲害,有時候我都覺得你是天外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