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歡!”子信當即脫口而出,又猛地地拍了拍腦門。昨天陸雲湘也在託他尋找馮歡的下落,還約好午時在醉仙樓見面,可自己竟然全給忘卻了。此時已過正午,再趕去醉仙樓也為時晚矣,心中一陣懊惱。今後還怎麼好意思跟人家見面呢?

“你這一驚一乍的,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可別和我打馬虎啊。”唐林見他神色迷茫,很是詫異地問。

子信沒有回答,只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一時陷入了沉思。他雖然也聽過一些關於盜聖馮歡的江湖傳聞,卻從未想到會與這種名震天下的賊人發生交集。這已經是連續兩天裡第二股在尋找馮歡的勢力了……想到這兒他忽然雙目一亮,尋思道:只要找到馮歡的下落,下次去見陸雲湘也就不那麼愧疚了;眼前正好藉著與雲州衙役配合的契機,在城內好好查探一番。

想通了這一點,他不由得嘴角一笑,方才向唐林問道:“刺史大人為什麼這麼著急要追查馮歡的下落?”

唐林回道:“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那賊人馮歡是從天牢裡逃出來的,朝廷已經下了海捕文書。如今他又在城裡現身,別說是我們這些衙役,就連雲州衛也在全力追查。如果金蘭花會出了什麼亂子,那罪過可就大了。”

子信點了點頭,又問:“那命案的事呢?你打算如何處置?”

唐林一聲短嘆,手指不停地輕敲著桌面:“我也正為此事犯愁呢。刺史大人讓我把所有的公務都暫且放下,務必要在金蘭花會之前找到那盜賊馮歡,看來這件事只能擱在一邊了。”隨即眼珠一轉,笑著說道:“要不這樣,命案的事我先拜託給你如何?”

子信又是一愣,比起這樁案子,他還是對馮歡的事情更有興致。於是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我不是官差,沒有辦案的許可權。真要繼續追查下去,肯定會遇上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唐林立即知他用意,便從腰間取下那枚官牌,交到了他的手中,說道:“有了這個,你便可以向城內任何人問話,並隨時調動州衙的捕快。至於刺史大人那邊,稍後我會去和他通稟。”

“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就放心交給我一個外人?我可有些受寵若驚啊。”子信看了一眼官牌,笑著問道。

唐林顯得滿不在乎,又忽然目不轉睛地望著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你小子不要以為我是在請求你。聽好了,我只給你兩天的時間,如果兩日之內不能揪出兇手的話……哼,你就別在紅衣會混了,老老實實來州衙做捕快吧,怎樣?”

子信聞言,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自從上次霄雲樓那樁案子過後,唐林便多次邀他前往衙門當差,但都被他一一拒絕。遂又回道:“原來你還沒死心。我不是說了嗎,像我這種生性懶散的人,做官差可真是太為難我了。”

唐林冷冷地道:“你若不想來也行,那就趕緊把兇手找到吧,留給你的時間可不多了。”說完便站起身來準備離去。

“慢著!”子信忙叫住了他,“你先和我去見一下仵作,有很多事需要向他了解清楚。”

唐林定神看了看他,隨即一陣大笑,說道:“哈哈,你小子該不會是害怕了吧?也罷,我便隨你去到停屍房走一趟。”

……

那停屍房位於州衙西北一隅,房外的院落裡種著幾棵松柏,房屋色調也極為灰暗。子信來到門前,隱隱感到有幾陣陰風拂過,不禁長吸了一口涼氣。

唐林見他如此生怯,忍不住大笑道:“我原以為你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沒想到連停屍房也不敢進啊。”隨即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不過沒關係,我讓他們去把仵作叫過來,你只管在房外問話便是。”

稍許,便有一名仵作開啟其中一個房間的大門,緩緩走了出來。唐林向他介紹道:“老楊,這位是我請來的一位斷案的朋友,也就是前一陣子協助我們破了霄雲樓紅花案的羅子信。你驗屍的結果儘管對他實話實說,不必有所顧慮。”

仵作稱了聲“是”。子信見他已過中年,一雙微凹的眼睛頗為犀利,臉部看上去冷峻而又僵硬,顯然是位歷經世事的行家裡手。仵作這一行,不僅要有充分的生理認知,更要有足夠的膽量和氣魄才能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