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屋外響起了陣陣腳步聲,只見客棧的夥計帶著一名衙役來到了門口。唐林見狀,忙問道:“小六,你怎麼到這兒來了?有事嗎?”

那名叫小六的衙役走進屋內,氣喘吁吁地道:“唐大哥,刺史大人傳你馬上去一趟州衙,說有要事吩咐。”

唐林與子信互相望了一眼,刺史大人這麼著急找自己,會有什麼事呢?當下也沒有細想,便回道:“好,我馬上回去。”

子信也正打算前往州衙查探仵作驗屍的結果,走出房間前特意囑咐道:“掌櫃的,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這間房不準任何人進入,也不要亂動裡邊的東西,明白嗎?”

錢掌櫃陪著笑臉應道:“是,小人一定照辦。”當下便鎖上房門,陪同他們一道下了樓去。

……

雲州州衙位於永興街中段,與子信所在的長寧街相距不遠。衙門前的街道整潔而寬闊,兩旁各種著一排峭拔的青楊,遠遠望去便能感到一種森嚴的壓迫感。唐林把子信安排在了西院的一間客房內,自己便大跨步地朝刺史府走去。

那雲州刺史孔良,出身官宦世家,生性儒雅隨和。又對老莊之學頗有深究,推崇所謂“無為而治”的理念,對州城及下轄各縣均輕徭薄賦,減少官府對於民生的干涉。因而云州治下的百姓,大都對這位寬厚仁德的一方之長讚美有加。即便是子信這種對為官做宰嗤之以鼻的人,也打心裡認為其是“官場中可遇不可求的一等好官”。

子信在房間裡來回踱步,一個人待在這州衙重地,心中頗有些侷促不安。加之為了先前的案子,這會兒已有點焦頭爛額,一時眉頭緊鎖。等到唐林回來時,天色已將近正午。

“瞧你這臉色,莫非又攤上什麼棘手的事了?”子信見他滿面愁容,很是好奇地問。

唐林搖了搖頭,說道:“別提了。這臨近金蘭花會,雲州城裡果真是越來越不太平。”說罷便走到桌前,將滿杯茶水一飲而盡。

“你們這些做官差的,平日裡看起來威風凜凜,原來也有這麼些苦事。”子信略帶揶揄地說,“所以像我這種閒人,素來散漫慣了,可做不來這一行。”

唐林長嘆一口氣道:“你就別在這兒說風涼話了,難道就不想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嗎?”

“這是你們衙門的事,告訴我這樣一個平民百姓,恐怕有些不妥吧。”子信坐下來喝了口水,淡淡地說。

“然而這件事,我是真需要你幫忙。”唐林神色凝重地望著他,語氣有些軟了下來。

“誒別。”子信心中一陣抗拒,忙擺手說道,“這邊的人命案子還沒結束,你可別再給我加事兒了。況且我還沒找你問清楚,之前說什麼命案的事與紅衣會有關,你倒是給我說說怎麼個有關法?”

唐林長笑兩聲,不以為意地說道:“我那不是誆你的嘛。要不那樣說,你能跟著我來?”

子信早料到如此,不禁一陣苦笑。但眼下既已入局,還真把平日裡的那顆好奇之心勾起了幾分。想著自己反正已經離開紅衣會,終日無所事事,索性問道:“那我就聽聽,你想讓我怎麼幫你?”

唐林大喜,放下茶杯悠悠地道:“實話和你說吧,刺史大人讓我發動整個州衙的捕快,在城裡查詢一個人的下落。”

“誰?”子信頓時眉尖一揚。

唐林道:“就是那個大盜馮歡。還記得嗎,一個月前他曾來過雲州一次,還向天下人揚言,說九月初三會在霄雲樓出賣一幅名畫。如今轉眼就到初一,他果真又在城裡露面了。上次我們沒有防備,這次決不能讓他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