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信忙走了過去,只見左側還未完全燒焦的牆壁之上,赫然勾勒著一副圓形的太極圖案。但細看之下,發現此圖與尋常的太極圖並不相同,那右上的卦眼一眼看去倒像是朵五瓣的梅花。子信眨了眨眼,好奇地說道:“這似乎……是道家的什麼圖案。”

“可是道家的陰陽圖,兩個卦眼都應該是圓形,像這種梅花形的還是第一次見。我問過其他人,他們也都說沒見過這種圖案。”唐林解釋說。

子信點了點頭,見那圖案略顯黑中帶紅,心中一陣好奇。便伸出手輕輕擦了擦,又刮下一點粉末來,放在臉前聞了聞,不禁皺眉道:“果然是血。”

“沒錯,我想應該是兇手殺人之後,用死者的血在牆上塗畫的。後來大火一燒,就變成黑色了。”唐林揣測著說。

子信神色凝重,遲疑著說道:“可兇手為什麼要這麼做呢?按理說,兇手殺人之後又放起大火,自然是想毀屍滅跡,讓我們無從查起。可是這個圖案,分明是想告訴我們什麼資訊,這不是前後矛盾嗎?”

唐林恍然道:“對啊,兇手若真想銷燬痕跡,殺人放火之後就該一走了之,這實在是不合情理。那會不會是死者留下的?”

“不太可能,這麼明顯的痕跡,兇手看見後一定會將它抹掉。除非……”子信搖了搖頭,又忽然眼前一亮,“對啊,也許真是死者留下的。”又轉過身問道:“從死者身上,有找到什麼隨身攜帶的東西嗎?”

唐林嘆了一口氣道:“什麼也沒找著。即便是有,只怕也已經被大火燒成灰燼了。”

子信感到頗為惋惜,又抬頭望了望上方房頂,只見橫樑與房頂支架都已被大火燃燒殆盡,一些殘存的簷角還在滴著雨水。廟堂內一片狼藉,城隍爺的塑像和供奉香火的臺桌已完全淪為灰燼,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子信用銳利的雙眼環顧著四周,忽然在那太極圖案下邊的一道磚縫裡瞅見了某樣泛著微光的物品。他走過去取出一瞧,發現竟是一把房門的鑰匙。

唐林見狀,也忙走過來問道:“你找到了什麼?”待接過那把鑰匙一看,頓時感到一陣詫異:“鑰匙?難道也是死者留下的?”

子信長舒一口氣,說道:“走,去金陽客棧。”

……

那金陽客棧地處雲州城東北,與馬場相隔不遠,子信對那兒十分熟悉。為避免打草驚蛇,唐林換上了一襲便衣,只與子信兩人前往。從長興街向南轉入一條小巷,行不至百步便到了客棧的正門。那巷子兩側略顯幽深,沒有過多的樓宇,也正因如此,客棧較之別處更為寬敞。

從正門向內一眼望去,見客棧正中是一個小花圃,五顏六色的各式花草圍繞著一棵參天古槐,四周瀰漫著濃郁的香氣。子信特別不喜這種花樣混雜的氣味,但心下還是暗暗稱讚——他從未在其他客棧見過這般雅緻的佈局。

那客棧掌櫃姓錢,個子不高、身材微胖,穿著寬大的深色長袍,正坐在臺前撥弄著算盤。見到他二人進店,忙笑著問道:“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子信將那把鑰匙放到了臺上,對他說道:“掌櫃的,你看看這把鑰匙是不是你這客棧裡某間房門的。”

那錢掌櫃一怔,忙拿起鑰匙瞅了兩眼,當即回道:“沒錯,這正是小店的鑰匙,不知客官是從何處得來?”

唐林從腰間取下了當差的官牌,凜然正色道:“我們是州衙的捕快,現正在追查一樁兇殺案。這把鑰匙是從案發現場找到的,既然你承認是你這店裡的,那就要老老實實配合我們。”

“兇……兇案?”錢掌櫃頓時臉色大變,“軍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你別管那麼多。我們問你的話,如實回答就行。”唐林一臉嚴肅地說,“還有,給我放輕鬆點,不要驚動店裡的其他客人。”

“是,是……小人一定知無不言。”錢掌櫃諾諾地應道。

子信見他額頭冷汗直冒,看上去頗有些不安,於是說道:“這把鑰匙是開哪個房間的,馬上帶我們去。”

錢掌櫃又拿起鑰匙看了半晌,回道:“是天字九號房,兩位官爺請隨我來。”便領著他二人往南邊的那座樓而去。

金陽客棧正門朝西,除去前臺打尖的地方,裡邊共有三座樓舍。南北相對的兩座雙層樓是提供入住的客房,此外還有一間低矮的倉房,倉房後邊搭著一個馬棚。那天字九號房位於南側樓的二層,屬於上等客房。

“那間房裡共住有幾位客人?”剛走上樓梯,唐林便問道。

錢掌櫃畢恭畢敬地回答說:“回軍爺的話,只有一位。而且那位客官在昨天晚上離開小店後,現在都還不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