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有三個身影分別坐立在大淵皇宮內的承乾宮,這裡是天子宇文泰的行宮,金碧輝煌,琳琅滿目的珍貴飾品陳列其中,無不彰顯著其主人的無上尊貴。

承乾宮內,那三道身影分別圍在龍榻旁,四下的宮女太監,都退出在殿外,諾大的宮內,三個人談笑風生。

這三人便是當朝天子宇文泰,皇后宮綏娥以及丞相宮琪瑞,正是當今大淵權利最大的三個人了,宇文泰盤腿而坐在龍塌之上,與皇后之間,隔著一個金絲楠木的棋桌,而宮琪瑞,便坐在龍塌之旁,與天子皇后二人成三角之勢,端詳著眼前的棋局對弈。

“皇后的棋藝大增啊,這一手堅壁清野,著實妙哉,妙哉”宇文泰看著棋局說道,眼神中流露著些許意味深長。

宮皇后將手中黑子落下,從而吃了宇文泰一大片白子,輕笑一聲道:“呵呵,都是陛下讓著臣妾的,我都是瞎玩,一點都不懂這下棋的籌謀劃策”。

“是嗎?看來朕是過濾太多,放不開手腳,還不如皇后一樣,隨意而為啊”宇文泰眯著眼說道。

皇后聽著,手中的黑子一時停了下來,似乎陷入了僵局,嘴角掛著笑意,看著宇文泰道:“還是陛下棋藝高超,這指東打西讓臣妾是不知所措了”。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啊,陛下看似失了一手,卻引皇后娘娘入了僵局,陛下的棋藝,老臣佩服啊”一直觀棋不語的宮琪瑞,突然開口誇讚道。

“哈哈,愛卿說笑了,誰不知道丞相“鎮神頭”的美譽,要說我大淵下棋執牛耳者,不外乎丞相和上清派的玉清子了啊”宇文泰緩緩道。

“鎮神頭”是天下棋手對丞相宮琪瑞“一子解雙徵”的美譽,當年西域樓蘭王子前來進貢,揚言要挑戰翰林院所有棋手,先帝起初不以為意,沒想到被王子連勝三場。

一時先帝大怒,昭告翰林院院首若贏不了樓蘭王子,當提頭來見,就在翰林院無人敢應的時候,當時剛剛科舉完成為棋待詔的宮琪瑞,挺身而出,以神出鬼沒的一子解了王子必勝的“雙徵”之勢,一時間名揚海外,也就此獲得了“鎮神頭”的名號。

“陛下,那都是陳年往事了,老臣如今眼老昏花,哪比得了陛下和皇后,也只有拼著把老骨頭,為陛下做點微末之事了”宮琪瑞擺了擺手笑道。

“丞相這就是謙虛了,如今護國公不在,丞相可就是我和陛下最信任的臣子了,統領百官,協助陛下治理天下,可說不得微末二字啊”宮綏娥聽後連忙道。

“好啦好啦,今天都是一家人在這,也無外人,皇后還叫什麼丞相,當以哥哥相稱不是,何必拘謹,朕也叫丞相一聲大舅哥可好啊!”宇文泰聽著,一邊下棋一邊突然說道。

皇后和丞相對視一眼,頓時一驚,宮琪瑞沒有遲疑,趕忙起身下跪道:“陛下,臣惶恐,陛下是君,在下是臣,君臣之分,不敢違背!”。

停下手裡的棋,宇文泰突然朗聲笑道:“哈哈,你看看皇后,丞相還較真了,朕都說了是一家人嘛,快扶丞相起來吧”。

宮皇后聞言,連忙扶起了宮琪瑞,兩人交匯的眼神中,都閃過了一絲驚慌。

“對了,皇后提起護國公,朕今日聽聞了丞相已經查明真相,是否處置妥當啊”宇文泰又說道。

聽到宇文泰的話,宮琪瑞心中再一驚,自己早上剛剛料理了此事,還未上奏,沒想到宇文泰已經知曉了,只好作揖道:“陛下英明,臣確實已查清,護國公一事乃是青龍營統領霍頓受人賄賂,從而安插親信對國公大人行害,現如今人已經被關進了大理寺受審,臣親自審問,一定查出幕後之人”。

“好,丞相辦事朕很放心,能夠調動禁軍,此人想必來頭不小,丞相可要抓緊審問,莫要讓不臣之人,肆意妄為啊”宇文泰說道。

說完,宇文泰揉了揉太陽穴,閉上了眼睛輕聲道:“今日丞相也辛苦了,皇后替朕送送丞相吧,朕也累了,就不留丞相用膳了”。

隨後,便靠著龍榻,似乎眯了起來,宮皇后和丞相也趕忙行禮告退了出來,年關將至的皇宮同樣寒氣逼人,沒了太多綠意盎然,倒是白雪和紅磚相交輝映。

“兄長,陛下是何意啊,安陽一事是否已經敗露了?”宮皇后與丞相宮琪瑞並肩齊行地問道。

“聖心難測啊,也許,咱們都得小心行事,加快點速度了皇宮娘娘”宮琪瑞目視前方說著,雙眼如炬,又開口道:“這次還好青龍營有人出頭,只可惜霍頓,再無利用價值了啊”。

“兄長的意思是,要另立新人嗎,心中可有了人選?”宮皇后問道。

宮琪瑞微微一笑,看了眼皇后,抬手行了一禮道:“萬事皆有臣為皇后和陛下分憂,天氣寒冷,皇后娘娘就留步吧,還是趕緊去照看照看陛下,微臣就告退了”。

說完,微微點了點頭,便坐上轎子漸漸出宮了,身後的宮皇后,看著漸行漸遠的宮琪瑞,心中泛起一陣波瀾,輕嘆一聲也往回走去了。

皇宮內的詭譎波瀾,一如這北風呼嘯,讓人困於其中,不得自已。而一路南下的江南汴州,因為茫茫的崑崙山脈隔絕了南下的北風,而在嘉陵江畔,依舊有“江南天氣好,冬景似春華”的場景。

相比於北方,為了抵禦寒冷,人們若非有事幾乎難得出門,而自古便富碩天下的汴州,大街小巷依舊人來人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