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

逍遙浪子淡淡道:在我小的時候,因為戰亂,父母帶著我四處逃難。

“戰亂?”孟嬋娟打斷了逍遙浪子的話,問道:“什麼戰亂?”

逍遙浪子解釋道:“小時候我也不知道什麼戰亂,只知道跟著父母四處奔逃,看著數不清的人和我們一樣。父親母親輪流揹著我,一路上要飯吃,可是,要飯的人太多,經常要不著,飢腸轆轆,後來,那樹葉樹皮都被吃光了,野菜也沒了,只要能填肚子的都吃光了。當然,我現在知道了,這戰亂就是吳三桂的兵變,也就是朝廷所說的‘三藩之亂’。

逍遙浪子嘆了一口氣繼續道:“逃難的難民一眼望不到邊,餓死的不計其數。更嚴重的是,流起了瘟疫,死去的人,更是無數。很不幸,我的父母也沒躲過去,他們相繼而亡。”

說道這裡,逍遙浪子心情很是傷感,繼續道:“我成了孤兒,我只記得,那死屍靠著山坡,越堆越高,我哭成了淚人。那一幕,永遠難忘,那個地方,有無數的亡靈,為了記住那個地方,後來有人栽了很多的梅花,改做叫‘梅花嶺’。 就這樣,我成了小乞丐,要了幾年的飯,經常要不到,餓的骨瘦如柴。幸運的是,我遇到了我的武師父,他傳授給了我絕世武功,讓我衣食無憂……”

“武師父?”這時,孟嬋娟疑問道:“你師父姓武嗎?”

逍遙浪子解釋道:“不是的,因為我有兩個師父,一個傳授我武功,一個教給我識字,所以,我習慣的稱呼他們‘武師父’,還有‘文師父’。”

孟嬋娟聽了釋然的點了點頭。逍遙浪子繼續道:“後來,我有了武功,便去梅花嶺拜祭我的爹孃,可沒成想,我學業不精,在梅花嶺上與一眾江湖人惡戰,最終不敵,身受重傷跌落下了山崖。”

這時,孟嬋娟含著疑惑道:“是嗎?”

聽了孟嬋娟疑問,浪子也覺得不可思議的笑了笑,反問道:“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這麼幸運是嗎?遇到瘟疫我沒死,那麼多難民沒餓死,後來掉下山崖也沒死……”

嬋娟聽了有些不好意思,這麼問,好像盼著他死一樣。

逍遙浪子繼續道:“我也覺得自己很幸運,這麼多曲折,都沒有死去。可是,沒有死,看似上天的眷顧,可我總覺得,也是上天的捉弄,如果再來一次,我寧願還是死去的好。”

孟嬋娟不解的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逍遙浪子繼續道:“當時,我身受重傷跌落山崖,可是內心那種求生的慾望,讓我忍痛爬了起來,我害怕那些人尋下山崖,將我殺死,所以,一心想著快些逃離那個地方。為了想活命,我跌跌撞撞、狼狽不堪。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在哪裡,所幸,在一條石路旁邊,我遇到了一輛路過的馬車……”

說道這裡,逍遙浪子停頓了下來,沒再說下去。

孟嬋娟聽他停頓了下來,問道:“怎麼了?”

逍遙浪子舒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接著道:“蒼天開眼,那馬車上下來了幾個人,將我救起,那馬車上是一位小姐,她宅心仁厚,見我重傷,所以把我救了。到了她的家,因為她的父親不讓她在外招惹是非,她怕父親生氣,所以囑咐下人不要將此事洩露,並將我偷偷藏在了地窖之中,並悄悄找郎中給我療傷。後來,我慢慢好了起來。”

孟嬋娟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逍遙浪子回答道:“王漓”

逍遙浪子繼續道:“她從小便沒有了母親,她的父親開了幾間當鋪,整天忙於生意,很少去過問她的事情,後來,我們兩個漸生情愫,我住在她的閨房裡,與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日子。”

逍遙浪子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時光,依然眷戀道:“三個月,這三個月,是我終生最難忘的時光。”

孟嬋娟繼續問道:“後來呢?你們怎麼沒在一起?”

聽了孟嬋娟的疑問,逍遙浪子沒有回答,只是轉而道:“我是個浪子,大字不識幾個,更不懂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她經常彈琴給我聽,我們也一起看月亮!”

說著,逍遙浪子不禁看向了窗子,雖然隔著窗子看不到月亮,但逍遙浪子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時光。

逍遙浪子接著道:“美好總是短暫的,後來,我看出,她有心事,她吟了一首詩,但我不知是何意,她說,我不瞭解她的心愁。直到後來我也學了一些文字,才體會到,用‘對牛彈琴’這個詞來形容當時的我,再合適不過了。像她那樣美麗又文雅的女子,與我這麼一個目不識丁的江湖莽夫,的確不般配。”

孟嬋娟問道:“你沒有對她說自己的來歷嗎?她也沒問你怎麼受傷的?”

逍遙浪子解釋道:“我只告訴他,我是個普通的江湖人物,路上遇到了仇家,被打傷了,她也沒有再問。”

孟嬋娟問道:“所以,你自慚形穢,離開了她?”

逍遙浪子繼續道:“其實我的內心很是矛盾,有一天,她告訴我,有一個大戶人家來向她的父親提親,好在被她的父親拒絕了。其實,我知道,她是在暗示我,希望我能光明正大的迎娶她。可是,我做不到。我殺人無數,仇家遍地,一旦讓人知曉,會給她帶來殺身之禍,我不想連累她。我曾想帶她一起遠走高飛,隱居山林。可是,她卻說,她從小沒有了孃親,是父親辛辛苦苦把她養大,她不想做個不孝的女兒,不想讓父親傷心。 我們為此吵了一架,當時,我的傷已經好了七八成,最後,我便去山裡隱居了起來,兩個月後,她嫁人了……”

“啊?”聽了逍遙浪子簡略的講述,孟嬋娟有些吃驚道:“兩個月,她嫁人了?”她覺得事情轉折太大,有些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