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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中,有一家戲園十分有名。

撐起這家戲園的角兒,可是和那位長安候同姓。

姓牧,名憐榆。

長安中有種傳聞,據說是在十幾年前的那場瘟疫中,長安侯從街上揹回的這個孩子。

那一年的那場瘟疫,說不大也不小。

不大是因為這場瘟疫,只是兩個月就已終止。

可這不小卻是因為長安城中許多的家庭卻因此支離破碎。

當那一年下起了春雨的時候,這場瘟疫就已經結束了,許多人已經記不得,那一年街頭上有一個賣身葬母的少年。

少年的父親是一個兵士,可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伍長而已,在那多年前就已經死去。

少年的母親將他帶大,長安的物價太貴,母子兩人日子一天過得比,一天落魄,原本打算將院子賣掉,隨後去到一個邊緣小城之中。

可是又沒有親戚所在,他一女子帶著自己的孩子又能走多遠,這事便一拖再拖。

可拖著拖著,這場瘟疫就出現了。

少年的母親染上了瘟疫,本想賣掉院子治病,可在瘟疫之下,這院子的價格被商人一壓再壓,迫於無奈,少年只好將院子賣掉。

可是拿著這賣掉院子所掙的錢,卻依舊沒有將母親的病治好,少年的母親高溫不退,昏迷不醒。

那個時候人人自危,就連當初父親的戰友們東拼西湊也沒能拿出多少錢來,可當最後一枚銅板用勁的時候,少年的母親也停止了呼吸。

那個時候,少年身上只剩了最後一張草蓆,還有一副如女子一般的俊秀容顏。

少年跪在街頭,賣身葬母。

一連三天的春雨,這少年就直直地跪了三天。

直到第四天清晨的時候,遇上了一位路過的儒雅男人。

那男人身材修長,身穿一身淡色的錦袍,身上是極盛的書卷氣,可他的目光卻是從未見過的柔和。

少年看得出,這個男人身上的錦袍,只此一件或許就可頂得上他們之前所住的院子。

男人蹲下身,輕聲問道“還站的起來?”

少年似乎動了幾下,搖了搖頭。

男人轉過身,也不顧少年渾身的髒水和怪味,將少年背了起來。

少年掙扎兩下,看向地上被竹蓆所包裹著的母親的屍體。

男人用手摸了摸他的頭,向著手下吩咐了一聲,兩個手下十分小心的抬起了竹蓆,跟在這個男人身後。

“你我有緣,以後就隨我的姓吧。”男人柔聲說道。

“姓牧,至於名字……”

男人抬頭看了看兩人頭上的那一顆榆樹。

“就叫憐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