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低窩鋪(第1/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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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00二年的年底,任職兩年半排長之後,一紙命令下來,我調到福州的七連擔任副連長,同鄉同期調整,在五連附近的軍修所擔任副指導員。
當時的福州,機場還是軍民兩用,有如老部隊杭州的筧橋機場,這裡另有名字,叫作義序機場。
七連設在義序機場旁邊的一座山頭,相對於八連九連,更靠近市區,山下有一條寬闊公路,連著機場航站樓大門,也連著通向七連所在山頭的上山公路。
山下公路能夠直達市區,數公里之外有一個叉路口,通向名叫螺洲的集鎮,營部就設在那裡,營部依山而建,山高不到百米,上面是隸屬營部的雷達站和氣象站。
擔任副連長,有了自己的單間,多年來的不方便問題得到解決,有了大量自由支配時間,也有了獨處環境,不過卻沒用在努力進取上,而是花在了遊戲上。
廣州開計算機售賣鋪的姐姐,關心成長,給我寄來一臺電腦,一時被遊戲吸引,沒有電話線不能上網,因此玩的是單機遊戲,常常通宵達旦,為此還受到指導員提醒式批評。
指導員也有一臺電腦,購置的時間更早,相較而言,也更落後一些,記得好像還是黑白顯示器,用得是586系統,而我的是彩色顯示屏,裝得是WINDOWS系統,不過他的電腦安裝了電話線,能夠上網。
鬧出過一些不愉快,有位新畢業的排長,比較擅長計算機,有一次指導員的電腦出現故障,讓他去排除,故障順利排除,卻產生了高昂的上網費,那時上網可不便宜,也不知道這位排長搗鼓了些什麼。
指導員當面沒說什麼,在和我聊天時,卻數次提到,幫助解除了故障,卻對這位排長產生不好印象。
連長是一位本科生,早我兩年畢業,似乎就是從這時開始,本科生大量走上戰鬥連隊主官崗位,部隊生如有提拔使用,多是營部參謀,或者一些後勤保障連隊。
提拔為副連長,有些自以為是,發現這位連長對新兵總是嚴厲訓斥,對老兵卻帶著些畏懼和寬容,於是時常在他面前表達不滿,甚至刻意維護新兵。
新兵時受欺壓太嚴重,此時身為副連長還有表現,記得有一次維護引起連長不滿,發生爭執,氣憤之下,說出如果咆哮能帶好兵,那麼狗更適合當連長的話。
這句話傳到了團政委耳中,有一次到連隊檢查工作,特別強調團黨委對該連長是信任的,對他的管理是放心的,工作是支援的,又有不好印象,或許還有不好評價。
這一年有打靶任務,也就是從這一年開始,每兩年一次的實彈打靶,變成了一年一次。
營部在八連組織機場駐訓,或許因為軍事素質比較全面,比較過硬,團部指定由我代表團作訓機關,組織這次駐訓,在作戰部隊,首次開啟單獨帶領一支部隊之路。
管理嚴格,方法得當,成績出色,這一年的打靶,全營每個連隊都有不俗表現,要麼命中,要麼擊落,實現大滿貫,無一空手而回。
這一次打靶,不再是上海靶場,而是遠在祖國邊陲的甘肅,一個名叫低窩鋪的地方,名字就叫低窩鋪靶場。
摩托化行軍,軍用卡車將兵器拉到火車站,然後是鐵路裝載,老部隊沒接觸過,學院也沒接觸過,只是分配到漳州之後,才開始真正接觸。
相對於上海,此次鐵路輸送不知道增加了多少路程,一切都要準備妥當,裝載列車,每一處都要特別小心,兵器和軍用卡車的輪胎,都用三角木墊實,再用鐵絲捆紮,鐵絲上穿上木棍,將鐵絲絞緊,做到紋絲不動才算合格。
長長的一列火車,平板之上,全部是兵器,有幾節車廂空閒,用來安排人員乘坐,一般是一個連隊一節車廂,其實並沒有坐位,本質是貨運火車,車廂平時也用來裝貨,空空蕩蕩,上面是頂,四周是鐵,如同悶罐,我們都將它稱為“悶罐車”。
說是軍列,速度卻不算快,還經常停車等候讓行,轟轟嚓嚓,一個多星期才到達附近車站。
悶罐之中,沒有衛生間,列車行駛,不會隨意停下,因此車廂門被開啟,用揹包帶繞成柵欄,天氣炎熱,有利於通風,也有利於個人方便。
為了安全,也是習慣,車廂門處同樣安排了戰士站崗,連隊也安排了幹部,輪流值班,不時巡查。
這樣的做法有兩個好處,既可以防止車輛慢行或者忽然停靠時,有人偷偷溜下,也能在有方便時,幫助穩定身形,不至於因火車搖晃摔倒。
路途太遠,時間太長,有無數精彩,最多的是圍成一圈打牌,直到堅持不住,才開始休息,有些人則枕著揹包沉沉睡去,其中以新兵最多。
每人都準備了充足乾糧,軍用壓縮餅乾,第一次見到,一人一盒,取出一塊,硬如石頭,慢慢舔也能吃下,一般是用開水化開,一塊就能填飽肚子,購買的其它食物更多,麵包泡麵火腿腸,分到了個人,能吃到終點。
悶罐之內,不好方便,因此都會忍住,到列車停下時,不管在哪裡停,立刻跳下解決,鐵軌旁常有水管,擰開閥門,洗漱的洗漱,沖涼的沖涼,真正是官兵一致,誰也不例外。
有些人憋不住,列車行進時就要方便,小便還好,扶著車廂門就能解決,大便卻不容易,被戰友拉著,屁股伸到車外,有些人適應不了這樣的刺激,怎麼都拉不出來。
兵站提供給養,但不是時時出現,有時可能隔了一兩天才有,保障得力,飯菜豐盛,還能補充開水,長時間吃幹食,這時有熱飯熱菜,感覺味道特別香。
一路的精彩,還表現在異域風情,從來沒有如此多的見識各地不同,有高山有平原,有盆地有高坡,有大江有小河,有草原有戈壁,最後還見到高聳入雲的雪山。
行囊簡單,打著被包,揹著挎包水壺,擰著行軍袋,跟隨列車而行,路程何止萬里。
部隊生活,其實也就是這些行頭,打靶帶得少些,平時輾轉也多不了多少,背上一背,手中一拎,就是全部,就能啟程,東西一放,又是開始。
算起來部隊數次行程,家裡到杭州,再到上海,又到桂林,現在跨越數省,遠赴甘肅,千里江山,奇景無算。
淌過了長江、黃埔江、贛江、信江、九龍江、珠江,還有京城大運河、海河、遼河、淮河、黃河;穿過了武夷山脈、大別山脈、太行山脈、陰山山脈、祈連山脈、天山山脈,包括大別山、呂梁山、賀蘭山、黃山、泰山、華山、嵩山、衡山、恆山、峨眉山、廬山、武當山、雁蕩山。
經過了鄱陽湖、洞庭湖、洪湖、太湖,還有嘉峪關、山海關、平型關;過了南寧、長沙、福州、杭州、蘭州、武漢、太原、西安、北京、天津、南京、呼和浩特,還有東海、南海、勃海。
過了京九線、鷹廈線、京廣線、成昆線,也過了正太路、平漢路。